长安城内,皇宫之外,一座巨大的庄园拔地而起,兵卒环绕。戒备森严,气派之雄,可谓之无与伦比。
亭台楼阁勾勾连连,虽然已是秋天,但庄园中央,一座巨大的人工湖中,仍旧是映日荷花别样红。
此间不是别处,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国丈府邸钟府。
按理说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自当约束娘家人,让他们低调朴素,可是这钟家人却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半点架起尾巴做人的心思,反倒是怎么奢华怎么气派就怎么来。
不过想想也是,钟家乃是大秦帝国的开国元勋之一,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他们付出的代价不是一两页纸能书尽的,为了林秦江山做到这个地步,戎马半生,至今大秦立国已尽百载,享受享受怎么了?
皇后对此也从未干涉过半句,仿佛理所当然。
那晚林飞和林艺涵兄妹二人狩猎结束。溜回皇宫之际,林飞看着这钟家的豪华,就曾断言:“钟家,待新君上位,必不得善终!”
若是寻常贵族或是商贾巨富这般奢华倒也罢了,只是这是京师,又在天子脚下,钟家又是在朝中有着重大干系的存在,观其府邸建造,隐隐有僭越之势,在别的城市倒也罢了,你在长安这样做,摆明了让天子难堪。
只是,按目前看来,这钟家还得嘚瑟挺多年,林飞觉得要看它倒塌估计得等上相当长的岁月。
钟紫彦的房间内,往日眼高于顶,不把世间须眉方眼中的钟二小姐,此刻正浑身是伤,散乱着头发,趴在床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半跪在她的榻前,手中针刀不停,刀刀见血,为她祛除腐肉肿块。
在他的跟前,是一个硕大的木盆,里面血肉模糊,传出阵阵腥味,令人作呕。
钟紫彦疼得浑身冒汗,咬紧牙关。
身旁的丫鬟见了无比的心疼,一个劲地哀求:“公孙太医,轻点!”
“没办法,二小姐只得忍一忍了!”
老太医手上忙个不停,幽幽解释道:“老臣知道这会很痛,可二小姐身上的创口过多,若不能及时剜掉这些腐坏的血肉,将会有贡脓的风险,甚至会全身肿烂,到那时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救了,眼下仍要定时去掉腐肉及淤血,与此同时,二小姐需静养数月,不可轻易动怒,一旦加剧伤情将会更加凶险!”
幸亏这些创口都没有剧毒,否则钟紫彦活不过当晚。
“阿雪!”钟紫彦忍着剧痛,出言何止丫鬟,道:“公孙院判所言甚是,你不要插嘴,干扰太医施刀!”
“可是……”阿雪看着钟紫彦这幅惨样,心疼的直掉眼泪,可是又没什么办法。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次…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想起那晚的奇耻大辱,钟紫彦至今余恨难消。
林飞……这小子杀了自己培育多年的灵兽,还用那颗不知名的暗器把自己炸成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自己还被他看到了身体,清白尽毁。
堂堂开朝元勋贵女,皇后的宝贝侄女,钟家视若掌上明珠的异能者,居然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局面,这真是讽刺。
林飞……本姑娘誓要将你碎尸万段,以雪当夜之耻辱!
老太医似乎有火眼金睛,察觉到了钟二小姐的情绪波动,连声劝道:“二小姐且冷静,万万不可动怒,一旦伤情加剧,老臣可就无能为力了!”
钟紫彦欲怒又不敢怒,脸色憋得通红,这股郁闷快要将她憋死了。
好不容易,等公孙太医处理完了她的伤势,留下一些安神的药,和活血止痛的方子,包扎好了伤口的钟紫彦才令人撤去了那盛着血肉的木盆。
“伤情未愈前不可见凤,尤其是要调理好二小姐的脾性,再有几次,老臣估摸着您就会好转了,开的药一定要按时煎服,不可松懈!”
还没等钟紫彦安排下一个工作,公孙太医便要告退了,他年事已高,处理这样的伤患已经是豁出半条老命了,要是再来一个怕不是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钟紫彦让丫鬟送太医出门,并赠送了好些金银不题。
随着天色渐渐暗淡,整间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一道诡异的身影,居然凭空出现在了钟紫彦的闺房之中。
趴在床上挺尸的钟紫彦感觉到了来人,眼皮子微微抬起,目不转睛,冷然道:“你来了?”
来人身材高挑,一身黑衣将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出来,可以看出又是个美人坯子。
“二小姐吩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在当晚,七皇子殿下将会在长安城码头,和黑市中人交易!”
此话一出,钟紫彦顿觉血压开始蹭蹭上升,回想起公孙太医交代过不能动怒,骂人的话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改口道:“消息属实?”
林飞……这个胆大包天厚颜无耻地登徒子!
他居然……把她害成了这幅惨样不说吗,这小子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售自己的灵兽,这已经不是在打脸了,这是在冲他钟家的脸上吐口水啊!
“回二小姐,奴婢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丝毫不假,七皇子被陛下软禁于偏殿中,用度拮据,虽有艾妃娘娘时时支持,可他心性高傲,不愿受嗟来之食,是以才会出此下策!”
钟紫彦紧紧地抓着床褥,几乎要将其扯破才罢了手,咬牙道:“他林飞想大发横财?做梦!本姑娘偏不如他心意,派出我们的人手,你知道怎么做!”
黑色的高挑身影颔首领命,犹豫了一下,道:“七皇子擅自离开偏殿,违抗陛下旨意,二小姐,我们是否将之告诉皇后娘娘,届时将他人赃俱获,抗旨不遵,七殿下此生再无翻盘之日!”
“哼!”
钟紫彦嗤之以鼻,道:“告诉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指望陛下会斩了他?无非是训斥一番,最多也是一番杖刑,若真要弑子,也不会留他到今天!今夜,本小姐偏不让他如愿,我要将那夜的耻辱十倍还之!”
钟紫彦双眼冒火,直到牵动了伤口,才不自觉地冷静下来。
窗外月色高照,秋风习习,凉意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