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感受到了儿子的恐惧,胡家家主气的胡子都在打颤,恨铁不成钢,挥着拐杖冲着趴在床上挺尸的胡泽华怒骂:“你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平日里我忙于家族事务,疏忽了对你的管教,你要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那倒也罢了,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蠢到这个地步!就为了王家那个庶出的丫头,你居然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你这个孽障!”
这样骂着还不够解气,火上心头的胡家家主居然将拐杖高高扬起,想要毙了这个不让他有一天省心的逆子。
可是倒地没能敲下去,因为周围的莺莺燕燕抱大腿的抱大腿,搂胳膊的搂胳膊,死死拉着他不肯放手。
“老爷!”
一声痛断肝肠的悲呼在房间响彻,只见他鬓发微白的发妻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呼:“泽华固然该教训,可老爷也当需自重啊!你我都是有了春秋的人了,这一脉本就人丁单薄,只有泽华吾儿这唯一的血脉,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贱妾绝不独自活着,老爷要打死他,不如先打死我吧!呜呜~”
“你还护?都是你们这些个无知妇人把他给宠坏了,让他横行霸道败坏门风,难道非要等到他引来抄家灭族大祸的那天,你们才能狠下心来管教不成?”
胡家家主说着,手上的拐杖一松,掉落在了地上。
而他整个人也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一般,浑身力气简直像被抽走了,无力的倒在了身后一张太师椅上边,泪如雨下。
儿子纵然不成器,可这也是他唯一的骨血啊!现在居然被打的这么奄奄一息,这等大仇焉能置之不顾?
在他心里,已经选择性将他儿子鱼肉百姓胡作非为的桩桩件无视了。
无论是在现代华夏还是这个古代的大秦,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种人,他们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着任何坏事,但是当对方也开始做出同样的事情时,他们就受不了了。
对于这种事情华夏人早在上千年前就用一句话形象的比喻了出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很显然,胡家家主包括他的这些娇妻美妾在内以及他的宝贝儿子在内,都属于这样一类人,自顾自己的快乐,丝毫不管别人的死活。
“老爷,丁管家在外边求见!说是您吩咐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胡家家主一听便来了精神,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和刚才的苍老模样大相径庭。
一众妻妾也在这一瞬间齐刷刷收住了哭声,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门外。
胡家家主焦急道:“快叫他进来!”
玉珠门帘被一支柔滑纤细的手掀开,身着蓝衣,带着束发巾的管家低着头进了屋,躬身便是一礼:“老爷!”
“现在不是叫你行礼的时候,快说,事情怎么样了?”
丁管家比他的家主还要大上了个十来岁,年近古稀的他抬起浑浊的老眼,粗声道:“不敢欺瞒老爷,今晚城内码头发生了一起火拼……”
话说到两句就被胡家家主给粗暴打断了,他抄起拐杖往地上狠狠敲了敲,一脸不耐烦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帮派火拼关我们什么事,说重点!”
也难怪他这么生气,长安城作为大秦的帝都,不仅是一座繁华的古代都城,也是当前华夏的军政核心。
大小势力数不胜数,各大家族在地下世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黑帮势力,时不时都有大大小小的帮派为了争夺地盘利益而争斗。
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他身为胡家的家主,长安城有名的药材商,一天要忙的事情那不知有多少,要不是因为儿子出了事,怕是想挤出这点时间都难。
管家居然将一件如此平常的事情拿出来说,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看着自家家主的脸上马上就要浮现出骂人的迹象,管家忙不迭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抢先答道:“老爷,这一次的帮派火拼绝非往常那么简单!据说黑市中的人派出了手下的精锐干将金毛,带着三十多帮中精英和五万两银票前去和一白衣少年交易,他们本想和以往一样钱货一起吞了,却不想这次遇到了硬点子,那少年仅凭着一人之力,将那金毛带去的三十多人尽数杀戮殆尽,拿走了银票。”
码头的火拼才结束不到两个时辰,这管家便调查的如此的详细,可见胡家在长安城内的能量。
“白衣少年,你是说……”
胡家家主一双老眼眯成了一条线,察觉到了端倪。
“老爷所料不错!双方的火拼引发了一场大火,惊动了巡防营的兵马,等他们赶过去救火之时,恰好撞见了那白衣少年,和打伤大少爷的,正是同一人!”
胡家家主双眼泛着凶光,深深倒吸一口凉气,,道:“可曾将凶手拿获?”
管家道:“巡防营正要将此人抓获,不想他先一步逃了!”
“哼,我就知道,指望这些废物那就等于肉包子打狗!有了线索那就好办了,你再去黑市中打探打探,一定要查出此人的身份,敢伤吾儿,老夫要叫他偿命!”
“遵命!”
管家见终于交了差,暗松口气,又是躬身一礼,退出了房间内。
胡家家主也自顾自走出了房门,在他离开后,房间内又是一阵嘤嘤的哭声。
“当真是有趣,想不到这长安城内人才济济,一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人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让帝都黑市折戟沉沙,他到底会是谁呢?”
……
在胡家家主为这个打伤他儿子的人的真实身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皇宫,回到了偏殿之中。
“七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
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诗雨终于盼到了她的七殿下平安回来,如燕归巢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佳人入怀,林飞拥着温香软玉,抚着她的青丝安慰道:“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好在结果没叫我失望,该拿的都拿到手了!对了,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