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天空的阴云渐渐散去,月光如水水如天,深秋月夜的长安一地的洁白,林飞笔直的清瘦身影屹立于公主府前,手中持剑,梳着高高的马尾,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嘎~”

    伴着一阵沉闷的声响,公主府的朱漆大门被打开,锦袍加身的林锦荣顶着金步摇,在亲兵家将以及随身侍女的护卫下出了门。

    “本公主就知道会是你!”

    林锦荣顶着一双熊猫眼,杏眼含怒,娇俏的脸蛋尽是不满之色,任谁在半夜睡的正香突然间被喊醒,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可偏偏林飞这小子总是在半夜来找她,而且不是第一回了。

    端的可恨!

    “见过五皇姐!”

    林飞弯腰一礼,不急不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敢在这样特殊的时刻来找林锦荣,自然有他的底气,否则就不会来公主府自讨没趣了。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你别告诉我你又得到了什么稀罕物?”

    林锦荣疲倦的双眸扫了他一眼,刚想打个大大的哈欠,可立即又想起作为公主殿下,天家贵女,必须在下属面前保持自己的威严,临到头来这股哈欠又被她给活生生咽回去了。

    想睡个好觉都睡不成,这全都是林飞造的孽!

    小子,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本公主心狠,好好收拾你一顿了!

    “你打算让我在门前和你谈?”

    林飞耸了耸肩,大有不让我进门我就走人的架势,看他这幅嘚瑟的表情,林锦荣心里头就来气,真想把他吊起来打个一百鞭子!

    “去本公主书房!锦云,你带人守着,没本公主的话,谁来都不可放入!”

    “诺!”

    适才为林锦荣守着房门的侍女锦云也打量了林飞一眼,这少年英姿勃发,气宇轩昂,门吏说的还真不假,哪怕是身着布衣,仍不失贵族之气,比起她所接触的,少了些骄狂,多了几分儒雅谦逊。

    “他居然称呼公主殿下五皇姐,莫非是……”

    锦云想到了什么,不禁悚然一惊,血般娇艳的红唇微微一张,便再也不敢细想下去了。

    “锦云,你还在磨蹭个什么,还不快去!”

    “诺!”

    锦云不敢再看林飞一眼,只希望自己所想的不是真的,否则,怕会连累到安阳公主。

    一阵无语,林飞默默跟在林锦荣的身后,府门前又恢复了平静。

    书房内,灯火通明。下人捧着热气腾腾的香茶上来,林飞这厮仍旧和昨天一样的做派,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端起香茶细细品味。

    “茶喝够了,就说说你的来意吧,阿飞,你这大半夜的又搞什么名堂?”

    林锦荣困倦无比,没心思和他继续虚与委蛇了,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林飞不语,轻轻撂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方锦盒,轻轻推至林锦荣的身前。

    “五皇姐请打开一观!”

    林锦荣不明所以,不年不节的,这小子怎么想起送礼来了?而且还是这样的三更半夜?

    葱白的玉手捞起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小半截老参,隐隐散发着辽东白山黑水的冰寒,饶是见多时光的安阳公主殿下,也不禁为之一惊,这样的老山参在皇宫也不多见啊!

    “此乃何意?”林锦荣的困意登时消失,望向林飞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期待。

    “五皇姐可知今夜长安城西走水之事?”

    林飞并不直言,反而开始试探起林锦荣。

    “你是指……”

    林锦荣想起子时前城西那边一阵慌乱,仓促间居然连巡防营与禁军的兵马都被惊动了,事情闹的这般大,作为在宫外开府独立居住的公主,她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一场大火将京中药材巨贾胡家所囤积的一仓库药材烧得干干净净。

    不过也仅此而已,林锦荣也未曾过多打听,秋日天干物燥,失火之事并不少见,她要是每每遇到走水之事都去打听个详细,那她这个公主一天就啥也不用干,光忙这个就好了。

    现在林飞又在她面前提起了这个事儿,那就不得不仔细想一想了,失火,药材,老参……药材!

    难道……难道是这小子!

    林锦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眸中波光流转,青葱玉指指着林飞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你……你…”

    “五皇姐所料不差,正是小弟所为,胡家之人欺人太甚,弟迫于无奈,只得……”

    林飞将他和胡家大少之间的冲突都娓娓道来,重点讲了今夜他突袭胡家用来和黑市交易的仓库。

    他也有所隐瞒,没说所有的药品都已经被自己收入囊中,只说城西的荒村被自己一把大火来着那上百个小弟一同烧了个干净,只带出了三小船的药材,还想和她安阳公主再来一回交易,若是开价合理,这三船药材就归你安阳公主支配了。

    林锦荣被林飞如此大胆的举动吓得不轻,好家伙,违抗圣旨,私自出宫,袭击黑市的货,还一把火烧了他们上百人。

    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惹急了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吗?你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做所以特地去给自己找点麻烦?

    林锦荣还想起今日江湖中胡家所发出的悬赏令,原来都是为了林飞!

    林锦荣觉得这个便宜七弟已经变得令她无法捉摸,看样子他身上有不少的秘密啊,以后对他也不能这样随意了。

    望着林飞那张挂着淡淡笑意的脸,林锦荣终究没能按捺住烦躁的心情,怒道:“原以为你长大了,再有两三年也要弱冠开府封王了,想不到你是越大越不成器!为了区区一些银两,你居然甘心以身犯险,去和商贾草莽以命相拼,身为堂堂大秦的皇子,这般自甘堕落,你如何对得起你的母妃!”

    言语间,居然有些恨铁不成钢……

    林飞听得一愣,这话虽听上去在骂他,却又像是对他进行关心,自己是不是再做梦,林锦荣会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