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一圈人挨过来嘻哈笑着给小双敬酒，嘴里喊着各种恭维话。
“万总敬您！”
“万总，没有你扶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万总，兄弟们不能没有你呀！”
“我总，我也敬你。”
“万总是千杯不醉呀！”
.....
和一桌人正喝酒喝得尽兴，包间的房门突然打开，李常虹怒冲冲进来，骂骂咧咧冲到跟前，拎起自己的衣领往外拽，小双使劲儿挣脱：“你干么呀，走开走开，咱俩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
拽他的女人不是李常虹，是小麦，哭哭啼啼喊：“小双，你看你喝成了什么样子，我送你回家！”
“小麦，你送我回家，我要搂着你睡觉，我不要李常虹，我不要她......”
恍惚中陪他喝酒的人嘻嘻哈哈笑闹。
“万总，到底哪个是你老婆，是李常虹还是张小麦......”
"都...都是我老婆，两...两个老婆......”
恍惚中身子又在高高的云层上面漂浮，伸出双手胡乱挖抓，想把眼前的云朵抓住吃进嘴里，听见有人在下面喊：“小双哥哥，快下来，干么飞那么高。”
低头往下看，是薛小梅的身影。
“小梅，我下不来了，我害怕电线！”
横七竖八无数条粗细不一的电线在前后左右向他缠绕过来，电线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啪啪”声，火光喷闪，火渣子四溅。
“老婆，老婆，快来救我呀......”
没人来救他，他被电线缠住，身上忽一下燃起大火。
“水！水！老婆！老婆，救火呀！”
自己要死了，被电线缠住电死，被火烧死，老婆不在身边，老婆不来救他。
猛一下惊醒过来，身子坐在床上，全身被汗水湿透。
我是谁？我在哪儿？
脑子里炸咧咧痛，很明显，昨晚喝酒喝醉掉了。
模模糊糊的思维意识眼看清晰起来，又模模糊糊远去，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渴得要命，这般渴就说明昨晚喝酒喝得确实不少。
脑子断片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从床上慢慢下来，双脚下意识蹭住床下的拖鞋，身子站起来，一套灰白色睡衣松垮垮穿在身上，肚子圆鼓起来，差一点儿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一层记忆猛一下拉回脑子里。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个肚子？不可能呀，自己身材不高不矮，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相互结合，从来不担心自己有这么个肚子挺出来，这他妈怎么回事儿？
出了卧室，走到客厅找水喝。茶几上放着保温壶，水杯子也在茶几上端端正正放着，这是明摆着让他自己倒水喝的情况。
又一层记忆忽一下回到身体里，这是小麦给自己做的准备，只有小麦把暖壶和水杯摆在茶几上让他倒水喝。
“小麦，小麦？”
这么喊两声，小麦没有应声，小麦不在这套房子里。
环顾一周，这套房子熟悉的景象让另一些记忆忽一下回到脑子里。
这是是自己花钱给小麦买的房子。
自己怎么在小麦的房子里？
沙发、茶几、阳台上的小圆桌都和原来的摆设一样，阳台上多了十几盆花，有两盆君子兰花粉簇簇斗艳，君子兰花是小双最喜欢的花。
再喊两声：“小麦，小麦！”
没有小麦应声，小麦不在屋里，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客厅又转到两个卧室里，没有小麦生活的痕迹。
他把衣柜门缓缓拉开，挂着的一排衣服都是男士的衬衣、西服和几件大衣。
看着这一排衣服，一些记忆忽一下回到脑海里。
这些西服就是自己换着穿的衣服。
衣柜里没有一件小麦的衣服，都是自己的衣服裤子。
小双心里有些慌乱，刚喝下肚子的一杯温水让身子热腾起来，再加上心里忽然慌乱，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子，头痛的感觉轻了许多，身子也不摇晃了。
这套房子里没有小麦生活的气息，从这个卧室里跑出来又跑进另一个卧室里，床上的床单被罩整整齐齐在床上铺着，有两盆绿萝在窗台两侧，靠墙是一个衣柜门，拉开门看有没有小麦的衣物，没有！衣柜里是被子枕头，冬天穿的大衣，还有别的一些乱七八糟堆的东西，就是没有小麦穿的衣服。
脑子里很乱，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套房子明明是自己给小麦买的，送给小麦住，为什么没有她的生活气息呢。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想想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的情况忽一下拉进，断断续续想起来了。
昨晚在老家的屋里？围着炉子在笔记本上努力写一些还没发生但一定要发生的信息，然后躺在炕上的被窝里沉沉睡着了。
不对，这些记忆不是昨晚上的，是十五年前昨晚上经过的事情。
稍微明白了一点，昨晚的记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昨晚实实在在的事情，估计是和谁在一起喝酒，喝醉了躺在这个屋里睡觉。
实实在在昨晚发生的事情这会儿想不起来了，断片，但能想起来十五年前睡觉之前自己是什么状态，睡着之前自己在想什么。
睡着之前把几个姑娘挨着想了一遍，把老婆想了一遍，把儿子想了一遍，最想儿子，想着一睁眼就要看看自己儿子在不在身边。
儿子不在身边，老婆也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在小麦的房子里，可小麦也不在身边。
儿子呢，青青，青青呢？我没有儿子了吗？我老婆不是李常虹吗？
小双的脑子里轰一声爆炸开来，他手脚打颤，他想起来自己是从十五年前返回来的人，先看到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再想起自己的老婆儿子都没有了。
手机，手机在哪里？
身子慌慌张张转了一圈儿，看见手机在沙发旁边的插座上插着充电器充电，是触摸屏智能4G手机，是小麦的作风，帮他把手机在沙发这儿充上电。
他手抖着拿起手机，划到通话记录的页面，看昨晚上给谁打出去了电话，打出去的三个电话都是老婆的。
可这会儿想不起来老婆是李常虹还是小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