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晚上。
肖静梅在厨房和面，准备包饺子吃。
心里总是闷闷不乐。
原本还以为儿子的亲事能够很快定下来，一年之内她就能抱大胖孙子了。
哪晓得大胖孙子抱不到，儿子的亲事还遥遥无期。
她实在想不通了。
周小鱼年轻漂亮，工作单位又好。
性格也很招人喜欢。
儿子都与人交往一段时间了，怎么又说不想跟人结婚了？
肖静梅一边包饺子，一边唉声叹气。
程天阳在厨房的空地上，练习自动轮椅的调头和后退，说道：“大过年的，你叹什么气？”
肖静梅说：“我一想到儿子的亲事，就心里烦躁。”
程天阳又试了调了两次头，说：“命中有时终须有，你就不要多想了。”
肖静梅想了想，说：“我看人家小鱼挺喜欢咱们儿子的。是不是咱们儿子有花花肠子？他在大城市上过大学，又工作过几年，见到的女孩子多了，就看不上小地方的姑娘？”
程天阳说：“咱儿子不是那种人。”
肖静梅说：“那可不好说！儿子本来长得帅，有文化。现在多少人天天夸他有本事、会挣钱。他听着听着，就飘了也说不定。”
程天阳说：“那你不如直接问儿子。”
肖静梅不说话了。
程太初在院子里接电话。
电话是老白打来的，表示自己一家三口要在魔都过年。等回来了，再坐一起喝酒。
问鱼塘里的鱼，是不是可以起网了？
说魔都的餐厅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现在盼着上一道新菜。
程太初说鱼可以起网了，但至少得过了元宵节才有时间。
老白乐得不行。
他刚挂完电话，杨春花的电话就打来了。
程太初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听。
自从周小鱼假装他的女朋友，第一次登门那天，就被杨春花跑来惹事生分。
把他母亲气坏了！
父母现在对杨春花的意见很大。
从那之后，不管杨春花怎么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搭理过。
今天他也不想搭理。
没一会儿，杨春花找上门来了。
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程家一家三口都吓了一跳。
这又是想闹哪样？
肖静梅现在本来就对杨春花意见很大，一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来气。
大过年的，哭哭渧渧跑到人家家里。
多晦气！
杨春花焦急地对程太初说：“太初，我妈晕倒了。你能送我到镇上找车子吗？”
程天阳一听亲家病了，赶紧让儿子开车送她回去。
肖静梅宁可出钱给杨春花包一辆车子，也不想儿子去送。
但杨春花毕竟是程家三房的寡妇，她不得不顾及自家男人的心情。
程太初一边回房间穿羽绒服，一边打电话给但旦，问他方不方面借车子用用。
现在的天气才几度，骑三轮车出门非冻死不可。
没等几分钟。
杨如意直接把车子开过来了。
肖静梅挑了一些礼品，放进车里。
程太初开车载着杨春花，往她娘家开去。
家里有暖气，比较暖和。
程太初见杨春花还在抹眼泪，安慰她不要着急。
路面上有积雪，轮胎有点打滑。
他不敢开得太快。
还没开到一半，前面竟然堵车。
听说是一辆小车超车，结果路面打滑，车子失控直接卡在一辆大货车底部，正在等待救援。
程太初下车跑到前头去看了一眼。
小车被挤压得变形，车主头破流血，但应该没有受伤太严重。
只是卡在里头，出不来。
车子堵成了一条长龙，好多车主在雪地里抱怨不休。
但也无可奈何。
那车主被卡在车底，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一直在喊救命。
好多车主想帮忙，也没法下手。
大货车司机也吓得不轻，他的货车有很明显的超重行为，万一出了人命，他也逃不了责任。
程太初仔细观察了一下小车的情况。
借着挤压变形的车门，对里面的人说：“你试试能不能把坐椅下调，尽量让自己平躺下去。”
那人见人肯救他，更是激动地大喊大叫。
程太初说：“你冷静一点，赶紧试试。”
那人赶紧试了一下，把坐椅调到最低，整个人都平躺下来：“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呀……”
程太初试了一下车门，打算把它卸下来，再把人拖出来。
不少车主围了过来，纷纷劝他不要动手。
“哥们儿，那人没有生命危险，还是让他等待救援吧。”
“是的。万一出了意外，你是有责任的！”
“小兄弟，还是等专业的救援人员。卧槽……”
‘哐哐’几声。
程太初徒手将车门卸了下来，扔在地上。
围观的车主们都看呆了。
这特么得多大力气啊？
程太初小心翼翼地把人从里头拖出来。
那人早就被吓破胆了，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谢……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
有好心的车主，从自己车里取下毯子给对方披上。
大货车司机一看人被救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太初把人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仔细检查了对方的伤势。
头皮被玻璃划伤，腿上有几处淤青。
好在，都是一些轻伤。
人是救出来了。
但这毕竟是车祸现场，在警察赶来之前，不敢随意挪动车子。
大家堵在这里，还是走不了！
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在割肉似的。
大货车司机把受伤的司机扶到车子上吹暖气。
程太初也回到自己的车里。
杨春花正好与家人通完电话，主动说到她母亲已经醒了。
程太初问：“之前到底怎么回事？”
杨春花欲言又止，磕磕巴巴地说：“年纪大了，有高血压。一激动就晕过去了。”
程太初见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车内非常安静。
天空飘起了雪花。
大约半个小时后。
救援队才赶到了现场，救护车把伤者拉走了。
交警先拍了好几张事故现场的照片，才指挥大货车挪动位置，把路给大家让出来。
车辆堵成了长龙。
程太初跟着队伍慢慢挪动车子。
杨春花望着窗外的雪花发呆。
好半响，才开口：“太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