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元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天子脚下，的确没有人这么大胆，更何况是两个小女孩。
“少卿大人，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知道无头女尸的大概细节。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公主自会承担，你无需顾虑。”江宁年低声开口。
庞元目光微冷，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不知公主为何想了解无头女尸案？此案细节异常残忍血腥，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实在是不适合掺和其中。”
顾芝芝看了她一眼。
就是因为她年级尚小，平日里撒撒娇卖卖萌就能得到别人短暂的欢喜，但这些短暂的欢喜，会随着她的年龄渐渐改变。
等她长大了，不可爱了不萌了，就没得筹码了。
所以她现在就要创造自己的价值。
“本宫贵为公主，自然要为民分忧。”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开口：“父皇说过了，要心怀天下。”
庞元愣了一下，小姑娘的脸颊红红的，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认真，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格外的黑亮，找不到一丝轻视。
这真的是个几岁的小女娃？
他掩下心底的震惊，低声道：“请公主跟微臣前来。”
顾芝芝见忽悠成功，搓了搓手，一蹦一跳的跟了过去。
庞元将两人安排坐下后，拿出记录的案件过程，道：“公主，你且看这些案件。”
顾芝芝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顿时两眼发晕：“少卿大人，还是你解读一下吧。”
庞元点了点头，给两人倒了杯茶，显得格外随意。
“第一次发现无头女尸的地点是在护城河，当时仵作验尸时，并未在死者身上发现任何被nue杀过的伤痕，便结案了。但没想到，七天后，又出现了第二具尸体，也是没有头颅，是为女性。”
“大理寺这个时候才开始发现，这不是简单的乞丐跳护城河寻死案件。接近着，就出现了第三具尸体。由于案情复杂，护城河地势偏僻，平日里除了渔民会出现在此地，嫌少有些会出现，所以走访了周围的百姓，都没有一丝线索。”
“前两天，又出现了第四具女尸。如今案件越来越玄乎，按照死亡推算，恐怕再过五天，又会出现另外一具女尸。”
庞元神色凝重，天子脚下，竟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杀害百姓，简直目无王法。
“少卿大人，发现无头女尸之前，京城内有没有什么风声？”
庞元皱眉：“公主所说的风声是？”
“就是奇怪的地方啦。”小姑娘从板凳上跳了下来，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京城卧虎藏龙，多少不可掌控之事每天都在发生。但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明目张胆杀人的，极为少数。这凶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可见是不惧怕被父皇知道。”
庞元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年龄很小，脑子却转的极快。
“少卿大人，可以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具尸体么？”小姑娘抬头，声音脆脆的。
庞元心下一惊，连忙摇头：“不可！公主您乃是万金之躯，这等污秽之物，万不能见。”
顾芝芝其实心里也膈应的慌。
但是她不是去看尸体的，只是想找到线索。
“少卿大人，本宫见着尸体也害怕。所以你千万不要揭开那块白布，否则晚上回去要做噩梦的。”小姑娘倒也坦诚，一双眼睛清澈透亮。
庞元还是摇了摇头。
这么小的女娃，若是见了那等恐怖之物，恐怕会吓病了回去。就算她不是公主，就凭她是个小姑娘，他也不能带她去看。
“芝芝，你胆子太大了些！”江宁年震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尸体！而且还是没有头的。你若是去了，别说看不看真容，那都是要做噩梦的！”
顾芝芝咬牙，小手捏了捏衣角：“宁年，我们不能害怕的。”
江宁年娇小的身躯微颤，她明白顾芝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初遇时，她只觉得顾芝芝出生高贵，又是皇上唯一的女儿，享受万千荣宠，一定是金贵无比的。
可渐渐才发现，这个小姑娘生活的比她还要艰难。
几个哥哥从未将她当成妹妹，父皇在年幼时也对她极为苛刻，甚至可以随意要了她的性命。
尽管后来她讨的自己父亲的欢喜，也整日兢兢业业，生怕这荣宠哪一天醒来就没有了。
“好，那就去吧。”江宁年咬了咬牙。
庞元见两人一脸拼了的模样，脸色沉了沉。
他在大理寺多年，什么样恶毒的人和事都见过不少，可今日像这种小姑娘查案的事情，倒是头一次见。
“两位确定要去看？”见两人态度坚定，他也生出了恻隐之心。
他也很想知道，身为公主的顾芝芝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案子。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少卿大人，带我们去吧。”
庞元叹了口气，剑眉微沉：“两位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县衙里的仵作见着了尸体都吃不消。一个月内，已经换了四位仵作了。”
顾芝芝听闻，脸色变了变。
换了四个仵作了，可见血腥程度到了何种地步。
看来大理寺还隐瞒了当时发现第一具尸体的真实情况，要真的是意外死亡的，怎么可能连仵作都接受不了尸体的惨状。
她藏下心中的疑惑，跟着庞元到了放置尸体的地方。
昏暗深沉的房间内，传来腐臭的气息，越过几人的鼻翼，令人作呕。
顾芝芝和江宁年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还没走进那间放置尸体的房间，就已经吃不消了。
庞元见两人这样，止住了脚步，回过头，问道：“公主，江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姑娘抬起手，粉粉的掌心正对着庞元，声音萌萌的：“少卿大人，你能帮我个忙吗？”
庞元点了点头。
顾芝芝拿出手帕，握住了口鼻，又示意江宁年这么做。
两人捂住口鼻之后，在庞元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走向房间。
庞元心中大骇，想要阻止两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大一小走进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