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姝嘉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那么一瞬,心脏咻然沉到底,有些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弯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仰头喝下。

    烈酒烧喉咙,火辣辣的顺着食道下去,胃部一阵痉挛和作呕。

    她咬紧牙关,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对面的男人。

    薄褚的手指只是微颤了一下,又仿佛是错觉,那双漆黑浓浓的眸子就这么平静的望着她。

    这么望过来,总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他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冰凉一片。

    三杯高度数酒下去,陆姝嘉眼前似乎都有些眩晕,下巴微微扬起,硬是把眼底那层湿意压回去。

    “薄褚,我需要钱。”

    声音被灼烧的更加沙哑,她一字一句的说。

    却得到一声冷嗤。

    薄褚起身,弯腰望着她,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声音愈加的寡凉,“需要钱自己去赚。”

    “如果不是谈离婚的话,那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他的兴趣似乎已经寡淡至此。

    陆姝嘉眼底的湿度愈加重,鼻尖都有些酸涩,她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

    “你不信,我就拿了你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这孩子——”

    可话没说完,手里的鉴定书就被拿走。

    薄褚看都没看,那骨节分明的手就不急不慢的把鉴定书给撕了,撒了一地的碎末。

    他眸光更冷更深邃,“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这孩子,如果不是乔澜需要的话,他根本连生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字字抨击,重重的砸到心头上,心脏猛然收缩。

    哪怕是知道。

    哪怕是——

    知道脐带血,可依旧——

    “那可是你的骨肉。”

    陆姝嘉浑身都绷紧了在颤,后槽牙咬的紧紧地,说不上是心痛还是失望。

    那双曾经明亮好看的眸子,也都像是蒙上一层的暗淡,莫名的让人心头不舒服。

    薄褚撇掉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有些烦躁的拿起外套,越过她出去,声音愈加冷漠。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我的,不被承认那也只是个杂种。”

    “更何况,一想到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我就觉得恶心。”

    陆姝嘉伸手想要去抓,但是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滚下来了,灼烫的皮肤都跟着疼。

    太疼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出去的,只记得似乎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抱歉的语气说。

    “抱歉,我们也不敢借钱给你。”

    外边冷风凛冽。

    忽然碰到几个恶意满满的女人,上下打量,带着讥讽,“这不是薄太太吗,听说你到处借钱?”

    “我这边有个赚钱的门路,你要不要来,喝一杯酒一万块,这可是坐台的最高价了。”

    其中一个女人低头看了看手机,笑容愈加诡谲,“喝十杯,可就是十万块。”

    十万块,恰好就是支付这次的医药费钱。

    陆姝嘉面色苍白狼狈,可依旧是掩不住的灼灼风华,看的那几个女人更是厌恶嫉恨。

    她漆黑的眸光望着她们,看的让人有些心惊,平静又确定的说道:“乔澜让你们来的。”

    看手机的女孩,下意识收起手机,一脸惊惶。

    却没注意到路边上一辆黑色的车一直停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