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路边,涂夏叫了车,打车回酒店。
车到了,涂夏想了想,开了车后门,坐进去。
“上来吧。”涂夏说道。
“嗯…”
同涂夏并排坐在后座,纪雪有点不适应。
“你没事吧。”涂夏冷声问道。
看着纪雪被那猥琐大叔抓过的手腕,还有些许红印。
“没…没事…谢谢学长……”纪雪说道。
“今天也是我不对。”涂夏开口道。“不该让你一个人乱跑。”
“刚才急了点,对不住。”
“回去好好休息吧。”
纪雪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无言,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前。
“那个,学长的衣服我回去熨好,明天还给您。”酒店走廊里,纪雪开口说道。
“嗯。”
“那…明天实践地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纪雪问道。
这女人,现在倒是想起来主动干活了。
“不用了。”涂夏蔑笑,却没给她安排任务。“外联的工作,外联部去做。”
说完,涂夏便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纪雪好好地洗了个澡,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
哭了一场,释放了一些不愉快的情绪,纪雪觉得自己终于舒坦了许多。
其实,涂夏还是对她不错的…今天,也算是他赶去救了她……
那样利落的动作,还顾及到自己被抓着的胳膊,先利用反关节让坏人松了手,再一招制敌……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涂夏,大概也练过吧……
说是学过散打,但纪雪的散打净是些三脚猫功夫。
纪雪从小便无父无母,她不愿同人说话,十三岁前便一直住在福利院,没有找养父母。
从小同学们就嘲笑她,说她是个孤儿。她哭着回福利院,福利院的妈妈们也只会说一些安慰的话。
纪雪十三岁时,遇到了她教练。那时的教练二十岁出头,是个温和漂亮的姐姐。
教练姐姐教她潜水,也教她散打,教她在自己被欺负时学会反抗,教她勇敢做自己,不惧别人的眼光。
教练姐姐,曾经也是孤儿。她懂纪雪,也一直在帮纪雪。
教练姐姐,大概是纪雪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纪雪很久都没见过教练了。
打开手机,点开聊天对话框,纪雪犹豫着,发了条消息。
“敏儿姐姐,你最近在干嘛呀?”
“什么时候回帝都呀?想你啦。”
教练叫察敏,大家都叫她敏儿,纪雪叫她敏儿姐姐。
十三岁起,纪雪便搬去跟敏儿同住,敏儿资助她上学,带她去海潜,去过许许多多的海域。
十八岁那年,纪雪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敏儿带她去了帝都,到市海洋馆,替她找了一份兼职工作。这份工作的收入,足以供她自己念完大学。
然后,敏儿姐姐说,她要去环球旅行了,跟着潜水俱乐部,天南地北地游玩。她说,纪雪是她唯一的牵挂,如今,纪雪已经安顿好了,她终于可以做想做的事了。
等我毕业了,除了研究海洋科学以外,还想跟敏儿姐姐一样,做一个兼职的潜水教练。纪雪同敏儿姐姐说过。
敏儿姐姐没有回消息,纪雪在被窝里,渐渐睡着了。
涂夏房中,燕何正与涂夏通着视频电话。
“室友们在吗?”涂夏问道。
“打游戏呢,听不见。”燕何说道。两个室友游戏上瘾,因此大部分时间,他们的对话也不会被察觉。
“夏哥,咱们得做好心理准备了。”燕何叹了口气。“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被王上谈话了。”
“你去上报,就说我们在津口境内发现银鲛,又跟丢了,这才派灵鸟去找。”涂夏说道。“银鲛现身人界,此事可疑,叔父知道银鲛的重要性,恳请他准许我们调查此事。”
“就这样?”燕何问道。“咱们不是还没确定纪雪的身份吗?”
“嗯,就这样。”涂夏答。
“说真的,夏哥,今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她,就是单纯因为怕银鲛有什么阴谋?”燕何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还担心她的安危啊?”
涂夏一脸不耐烦,挂了电话。
打开电脑,查好住宿地点,买好车票,一切都安排妥当。
涂夏躺在床上,思考着燕何的话。这个银鲛,当真是个美杜莎,会魅惑人心吗。
涂夏勾起一个冷笑,想了想今天他的举动,他确实越界了。银鲛的眼泪,倒是真能乱人心。对于鲛人,此等凶邪,他不得不防。
次日清晨,纪雪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敲门声便响起。
迷迷糊糊爬起来,迷迷糊糊开了门,才想起来此时此地能敲她门的除了涂夏没别人!
但现在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涂夏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
纪雪瞬间清醒了。想到自己蓬头垢面还没睡醒的样子就开门了,纪雪心中真的捶胸顿足。
“啊啊那个学长啊我…”纪雪语无伦次。
“十一点的车出发。”涂夏冷言道。“你最好快点收拾。”
“好好好,我马上…那个,您要不进来坐会等我……”纪雪慌乱说道。等等,他进来她还怎么收拾,她还穿的睡衣啊…她在说什么啊……
看了一眼手忙脚乱小脸微红的纪雪,涂夏一脸嫌弃。
“给你十分钟,楼下等你。”说完,涂夏便转身下楼。
看了眼表,刚过九点。
不是…十一点的车,您急什么啊……纪雪无语,却还是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难得昨夜睡得好,就多睡了会,这可倒好,丢人丢到家了。不过我看了他穿睡衣,他也看了我穿睡衣,也算扯平了……纪雪胡思乱想着,又拍了拍自己的头。
想些什么,赶紧收拾……
拖着箱子冲下楼退房,已经九点半了。
“你太慢了。”涂夏声音冷酷。
“嗯…抱歉……”纪雪尴尬道。
又是尴尬而没有对话的一路。不用说话,纪雪倒也自在些。
手机响了,是教练的回复。
“小雪呀,我现在在印尼呢,大概还要过段时间才回国。”
“回了就去看你,而且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纪雪笑了。
“好!那我等你哦。”
收了手机,纪雪戴起耳机听歌。
大巴车一路颠簸着,走在前往乡镇的道路上。
转头看看身边坐着的涂夏,脸色有些不好,眉头皱着,双唇紧抿。
“学长…你…晕车吗?”纪雪看着涂夏,问道。
瞟了眼纪雪,涂夏嗯了一声。
纪雪摘下一只耳机,塞到涂夏耳朵里。
涂夏微微躲了一下,疑惑看向她。
“我以前也晕车晕船,但后来出海多了,就也习惯了。”纪雪说道。“经我多年的经验发现,戴一只耳机听歌,可以缓解症状。”
涂夏没再说话,靠着椅背,闭上眼。
银鲛…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车终于到站了,下车,又走了一公里多,终于到了预定的民宿。
涂夏同工作人员对接着订的房和渔船相关的问题,纪雪进了屋,准备收拾一下。
30个人,3个院子,刚好一个院子住一个小队。
一个院子3间屋,一个屋2张炕,地方倒也宽敞。
傍晚时,燕何带着一众人终于来到渔村民宿。
“崔琪!你可算来了,我这两天可太闷了!!”拉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纪雪终于觉得心里有了一些慰藉。
“纪雪,你这两天咋样啊?”崔琪问道。
“哎…别提了……”
“人都到齐了?”涂夏问道。
“有两个人临时有事不来了,一个人说不在学校,晚些自己过来,其他人都齐了。”燕何说道。
“分组名单已经发到群里了。”刘君浩说道。“一组去会长那里集合,二组找燕何,三组在我这里,大家先站一下队。”
“崔琪,你居然不跟我一组!”纪雪瞪眼看着嬉笑的小姑娘。“重色轻友!”
“夏哥!”白晓娟向涂夏跑来。“你们辛苦啦,今天好好休息。”
“娟姐在我们组啊,太好了!”纪雪笑道。总算不用她一个人面对涂阎王的臭脸了…不过对于白晓娟,涂阎王好像也不算是臭脸……
“嗯,大家今天都早些休息吧。”涂夏说道。“明天要早起。”
“卢雨同学到了吗?”白晓娟喊道。
“说是六点左右到,怎么没见到人,这样的话一组就只有八个人,是不是匀一下人数?”燕何问道。
“抱歉,我来晚了。”人群外响起一个声音。
来者是一个褐发少年,笑容明媚。
“龙…龙天羽?”纪雪惊。
“学姐好,又见面了。”龙天羽笑道。“我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卢雨,上次告诉你的是我的艺名,唐突了学姐。”
艺名…可还行?纪雪满脸黑线。
见此人,燕何的下巴都要掉地了。
涂夏皱了眉头,抱起双臂。
“我应该是跟学姐一组吧?”卢雨笑着说。“那咱们人到齐了,就进去吧?”
刘君浩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和同组骨干一起招呼自己的组员进了院子。
燕何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带着同组人进屋。
“纪雪,你去安顿。”涂夏说道。
“哦好,那大家就跟我进来吧。”纪雪同白晓娟一起招呼着大家进院。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手段。”涂夏看着卢雨,说道。“用仙法随便搞个人类身份留在人间,倒也轻而易举。”
“哎,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卢雨无奈道。“你也知道,天龙从不投生,这是父皇立的规矩,我就只好使点小手段啦。”
“我听说,你在找鲛人世家?”卢雨问道。
“不愧是太子,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涂夏讽言。
“你不用忌惮我,这海州之事我是不会参与的。”卢雨说道。“我只是喜欢慕雪而已。”
“学弟,你去哪了,你的床位在右手。”院里纪雪喊道。
“好的学姐,我来啦。”卢雨回应道,冲涂夏眨了眨眼,便跑进院子。
安顿妥当,三队人马到食堂一起吃晚饭。
卢雨坐到纪雪旁边,献着殷勤。
“学姐,你怎么删了我好友啊?”卢雨的语气里带了点撒娇。“是不是听了谁的挑唆,以为我是坏人?”
卢雨的眼神向涂夏瞟着。
“啊…那个,没有没有,之前没来得及给你备注,就不小心误删了…抱歉啊…”一下被戳穿了真实想法,纪雪有些慌乱,连忙搪塞道。
“不是就好。”卢雨笑眯眯道。
“夏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白晓娟问道。“看你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我没事。”“会长有点晕车。”
纪雪和涂夏同时说道。
“哦…那要不,一会你早点休息,我跟小雪安排明天的事就行。”白晓娟关心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