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敲门声。
纪澜起身，开门，来者是涂夏。
“纪澜老师，好手段呀。你就不怕我真死了，给你在这人界背一个杀人罪名，你的任务会更难做吗？”涂夏看着纪澜，眼神中带着狡黠。
纪澜也看着涂夏，不作声。
涂夏绕过纪澜，径直走入纪澜的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房间内有一个鱼缸，缸里游着一只手掌大小的海龟。
“二皇子殿下，您这灵物倒也稀奇，竟能在这人界安然无恙养着。”涂夏说道。“据我所知，这灵龟可是属阴极，只能出现在妖仙时空吧。”
“这是我私自培育的。”纪澜开口道。“因而特殊了些，它属阳极，养在人类时空，却也能穿越进入阴极时空。”
“倒是个不错的灵物，比我们这灵鸟强多了。”涂夏笑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屑。
越低等的生物，在这阴阳两极时空中，就越容易呈现中性。水母是中性，蚊虫是中性，低等生物传递情报的效率很低，虽然是中性，但早就被替代不用了。
这灵龟养在人界，想必是跟人界的龟杂交来的，看着灵性差了许多。
“二皇子殿下，我说过了，不是我害你们族人。纪雪的事跟我们狐族半点关系都没有。”涂夏正色，眼神里却透露出邪意。
“这次我来找你，是来谈合作的。”涂夏说道。
“二十年前你未归东海，我也就当你对这些事毫不知情，不把你看做仇敌。”
“不如你我联手，一同抓出这个幕后黑手，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你说如何？”涂夏挑眉，问道。
“你我联手，我怕有通敌之嫌。”纪澜坐在房间内床上，微笑着看着涂夏。“何况，加害于小雪的人，十有八九是我族内人，牵扯甚大，公爵大人介入调查，怕是不合适。”
“这条链子，你认识么？”涂夏掏出那条带有雪花吊坠的项链，丢到纪澜怀里。
“这…这是？”拿起链子，纪澜惊，抬头看着涂夏。
“纪雪给我的。”涂夏挑眉，勾起一个笑。“在海心之底。”
“二十年前我于海心之底被抓，慕雪公主给了我这链子放了我。”涂夏说道。“你们鲛人族欺人太甚，我们做这些事，屡次探你们海心之底，不过也只是为了自保。”
“海水蔓延，我氐人族也无能为力。”纪澜开口道。“这是人类时空埋下的祸根，靠海心的力量也很难扭转。”
“我看倒像是你们鲛人并不想控制，想任由这海水发展，将这天下全都化为汪洋吧。”涂夏眯眼看着纪澜。
“我没这么想过。”纪澜说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这与我无关。关于海心和海平面上涨的事，我在人界也在调查。以目前来看，海心只能驱动水力洋流，但关于水量涨落，还没人知晓该如何控制。”
“以二皇子殿下的意思，你与我目标一致，那何不合作？”涂夏俯身向前，拿回项链，抬头盯着纪澜。“你的小妹妹，倒是很信任我呢，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相信我，二皇子殿下。我们没有恶意。”涂夏说道。“这世上多少领地被海水覆盖，上一次大战，你们鲛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我风灵元气大伤，又如何能奈何得了你们深海鲛人？”
纪澜不语。
许久。
“目前，我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纪澜说道。“但上次，你们在渤海发现的霞水母，我也调查过。”
“上次你说，这霞水母与厄尔尼诺有关。”涂夏开口道。“厄尔尼诺，只是人界对于海陆异动描述的称呼吧，这有什么关系？”
“此次我来人界，也在调查厄尔尼诺现象同人类时空的联系。”纪澜说道。“海心动荡，海风相争，是引发人类时空厄尔尼诺的最根本原因，但近年来我发现，就算妖仙时空没有异动，厄尔尼诺也时有发生。”
“这说明人类活动也能引起厄尔尼诺？”涂夏饶有兴趣看着纪澜。
“还有一种可能。”纪澜严肃道。“妖仙时空有人利用术法在干扰海心的运作。”
“这种术法极为隐蔽，法力微妙，妖仙时空甚至感觉不到，但却能影响到人类时空。”
“术法。”涂夏说道。“难道不是只有阴极妖仙时空才能使用，与阳极人类时空相克吗。”
“相克的只是仙法，是我们通常修炼的常用的术法，自然不能存在于阳极时空。”纪澜眉头微皱，说道。“我听闻有些古老的部族，还留有上古时期的一些秘术，这些秘术有影响阴阳两极时空的能力。”
“所以，那些霞水母，跟这秘术有关？”涂夏说道。
“不错。”纪澜道。“上古时期的秘术，用来情报传递的水母，这些线索联系起来，都能牵扯出一些更深的东西。”
“恐怕有大事将至。”涂夏也严肃了神色。
“如果再有消息，我会联系你们。”纪澜起身，准备送客。“在我联系你们之前，不要主动来找我，恐被人察觉。”
涂夏也起身，走向门口，开了门。
“小雪还麻烦你们照顾了。”纪澜在身后说道。“我也不能与她常见面，要减少联系，你们明天便带她回吧。”
回头看了看纪澜，涂夏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回来了？”涂夏坐在房中，看着推门而入的燕何。“有什么收获？”
燕何进门，瘫倒在床上。
“收获不收获我不知道，反正打听到一些消息。”燕何有气无力地说。
中午刚吃过饭，他就被涂夏派去海城打探关于纪澜的消息。
“我跑了十几公里的路，从潜店老板一路打听到郊区海鲜市场。”燕何说道。“他们说，纪澜好几年前就在这住下了，这潜店也算他半个家，他经常来这海城出海做研究，还常带着他养的海龟。”
“大家都说他那海龟聪明，放出去了还能自己游回来，我想着八成就是他之前说的灵龟了吧。”燕何终于有力气坐了起来。“我想不通了，灵龟咋还能养在人界？”
“和普通海龟杂交的。”涂夏冷言道。“刚刚在他屋里见到了。”
“你去跟他谈，了解到些什么没？”燕何问道。
“上古秘术，你了解多少？”涂夏转头看向燕何。
“上古？”燕何惊。“虽然我朱雀也算是上古留下来的部族，但秘术啥的我们族里没听说过。”
“上古部族，要说首屈一指的，当是灵恝蛇族。”涂夏思考道。
“灵恝？鲛人信使？”燕何问道。
“嗯。”涂夏神色严峻。“要说有哪个上古部族有秘术，还与鲛人和海心有关，灵恝怕是逃不了干系。”
上古时期，灵恝蛇族曾一统天下，掌三界两极。灵恝女娲生人形，才有了阳极时空的人类，有了妖仙原身的各种拟态。
而后，漫长的岁月发展，灵恝蛇族的天地海的统治逐渐被各族强者推翻。灵恝因其上天入海的能力，成为东海碧鲛与天龙皇族的信使。
“要说灵恝一族从中作乱，那他们有什么动机？”燕何问道。“重振祖业？不可能吧，他们这族现在衰落得很啊。”
“未必。”涂夏答。
得知第二天纪澜突然有事要开会，纪雪便乖乖收拾东西和涂夏燕何回学校。察敏则留下来陪纪澜。
“纪澜老师，保持联系。”涂夏说道。
“你们也保重。”纪澜笑答。
送走三个孩子，察敏回头看了看纪澜。
“小澜，你最近怎么感觉怪怪的？”察敏问道。“我总觉得你跟涂夏有什么事，每次你们在一起氛围都诡异得很。”
“傻瓜，你想多了。”纪澜搂着察敏的肩，笑道。“研究内容有些分歧，最近讨论的多了些。涂夏这孩子，想法很超前，是个做研究的料。”
现在还不是时候，关于妖仙时空的事，不能让察敏知道。纪澜想着。对于他最爱最信任的人，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守护。
“夏哥，期中过了，咱们接下来的实践活动是不也该安排了？”在车上坐下，燕何问道。
“嗯。”涂夏答。“回去开会讨论。”
“那个…夏哥，我马上就毕设开题了，娟姐他们应该也是。”燕何说道。“要不咱们后半学期的活动就从简？等开题之后，考试周结束后，安排一次大的实践？”
“纪雪，你怎么看。”涂夏说道。
正打开一包零食吃得欢的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一cue吓了一跳。
“啊那个…我…都可以啊……”
“你刚加入实验室，这学期好好干吧。”涂夏冷言道。“就按你说的，学期内从简吧。”
“夏哥！感谢！！”燕何在一边感动着。
这…你们定你们的…关我什么事……纪雪坐在涂夏身边，心里翻了个白眼。
车快要到站了。
“你，醒醒。”看着身边睡得七荤八素倒在他身上的小姑娘，涂夏嫌弃地晃了晃肩膀。
脑袋感受到颠簸，纪雪醒过来，看清现状后，一个机灵赶紧坐直。
我的天…我就这么靠了涂夏一路啊……慌乱中，纪雪摇了摇头。
“抱歉学长，我…”
“快到站了，收拾东西。”涂夏冷言道。
“嗯…”纪雪起身，去拿顶层行李架上的箱子。有些沉，不过对于纪雪来说，拿下来应该没问题。
头顶箱子忽然重量减轻，一双手接过箱子托起，将箱子稳稳放在地上。
涂夏自然地将行李架上的东西拿下来，递给纪雪。
“发什么呆？走了。”看着面前盯着他神色呆滞的小姑娘，涂夏又是一脸嫌弃。
“哦哦好。”纪雪回过神来，拉着箱子跟着涂夏下了车。
纪雪啊纪雪你可太没出息了…人家拿个箱子你都要盯着人家看……
不过，涂夏的肌肉线条，真的好好看啊。刚刚他抬胳膊拿箱子的时候，身上的线条清晰可见，真像个训练有素的运动员。
结合上次涂夏暴打流氓大叔救她的经历，纪雪笃定他应该是练过的。不过上次…涂夏是怎么找到她的？那会光顾着委屈顾着哭，倒忘了问了……
车站人很多，拥挤着，纪雪胡思乱想着，渐渐落在他们后面。
“跟紧了。”涂夏不耐烦皱眉大声道。看着纪雪神魂不定的样子，涂夏恨不得扯着这小姑娘的衣领子走。再走丢了他就真的要气死了。
“好好…”纪雪回过神，连忙赶上。
燕何在一旁看着，笑出声。
“牵个手不就跟不丢了…”燕何小声幸灾乐祸道。
瞪了燕何一眼，涂夏伸手抢过纪雪手里的箱子拉杆。
“学长…”纪雪刚要开口说她自己拉就可以，不用麻烦涂夏。
“你也拉着。”涂夏看着她，皱眉冷言道。“不许松手。”
“是…”纪雪弱弱答道。
拉着箱子的拉杆，跟在涂夏后面，纪雪有点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一起拉，我走的又慢，非但使不上劲，还会让他拉箱子更费劲，涂夏这是图啥？…
燕何也在一旁心里感慨着。
直接牵手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