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今出来不久久遇到街上乱窜的裴嘉彧。

    莫名其妙之余,正想喊着对方,那知晓这人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后,大步而来,大有下山的野狼横冲直撞的样子。

    阮云今不明所以,却也下意识地要躲开。

    大抵是每一个正常人对于危险的认知。

    然却还是被裴嘉彧准确无误地拎着她衣服后领。

    “看到了我你躲什么躲?”

    阮云今:“你一副要凶神恶煞的样子过来,我不躲你躲谁?”

    裴嘉彧拎着她转了个方向,面朝着她:“你刚才去哪了?”

    阮云今好心地提醒他一句:“你干什么啊?大街上呢就这样动手动脚?放手啊,我警告你,别被人误以为你这是坏人拐卖小孩子的。”

    裴嘉彧眯了眯眼,目光往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的确是小。”

    阮云今:“……”

    他往哪里看呢他往哪里看呢?

    看她不挖了这家伙的狗眼。

    裴嘉彧到底是高抬贵手将她放开,多余地抖了抖指尖,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盯着她身后来时的小巷子,问起:“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

    阮云今心下敏感,即便心底明知道,或许告诉他会比较好,毕竟他不久后也会搬去隔壁,不久后也会有与赵华硕当面对上,可到底是下意识转身,终究还是对他这问题不予搭理。

    “回家了,再不回去,我爷爷奶奶都在家,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裴嘉彧侧头望向那幽深的小巷子。

    分明被跟踪了,为何不将这件事告知他?

    除非跟踪的人她自己也认识。

    他不清楚她到底还对他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追问到底,只不过,心底太好奇了,疯狂地想要去探究到底,一探究竟。

    会是那个人吗?

    阮云今走了一段路后才扭过头去看身后,果不其然那好奇心旺盛的家伙还插着兜站在路口,目光探寻地看向巷子深处。

    “裴嘉彧......”她低声喃喃。

    再不走估计要与赵华硕对上。

    如今赵华硕对她身边的这个人已产生极浓的兴趣。

    可阮云今暂时还不想着让裴嘉彧暴露人前。

    “总觉得有些什么。”

    裴嘉彧手插着兜一路往回走,轻掀薄唇,好奇心作祟下故意朝她低了低头:“总不至于是情人吧?”

    这头低得正正好,四目相触,她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深藏在裴嘉彧眼中的戏谑。

    若不然放在平时,自己只有仰视他的份。

    阮云今微微笑着平视着这人,忽然一抬手冲他脑门拍去:“你无不无聊啊你?”

    ······

    阮云今回到家不久后爷爷奶奶后脚也便到了。

    好在自己拉着裴嘉彧跑得快,若不然现在就得被八只眼睛相对着,在家门口尴尬相对。

    那她怕是得原地自闭。

    好在她爸也还没起,阮云今急匆匆地将人塞到自己房间里,临了还不忘记将豆浆油条给塞裴嘉彧手中。

    生怕他觉得自己躲躲闪闪委屈不已出来闹事。

    爷爷奶奶回家后便说起今日路上偶遇有人要租隔壁房子的事,话里话外却总少不了一句,“得亏是遇到外地来的年轻人,要不然当地的都忌讳,房子不可能租得出去。”

    阮云今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等到末了才提了一嘴:“那他对于房租有什么要求吗?”

    爷爷道;“房租倒没什么要求,挺随和的一个小伙。”

    奶奶却是心存着狐疑:“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事有些奇怪,这么久了房子一直都无人问津,忽然就跑来一人说要租房子,还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说他是怎么找到这里,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就在帮施家转租这个房子?”

    爷爷被她这般一说,委实也纳闷了一瞬。

    阮云今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道:“许是听别人说的,何况房租那么低,换我我也要。”

    爷爷这才卸了卸心底的疑心:“也是,那小伙子说自己还没有找到工作,只是暂时找落脚的地方,所以对于居住的环境,就没什么太大要求。”

    奶奶却是有些许担心地询问道:“年纪轻轻的,还没找到工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阮云今挑了下眉头,不得不说奶奶这看人的眼光还真的挺准。

    这可不是就有问题吗?

    好手好脚的年轻人,偏偏还没适应自己已经重生的事实。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耐心。

    爷爷忽然想起来一事,对阮云今道:“对了,云今,你记得打电话给你干妈,告诉她们一声这租房的事。”

    阮云今瞳孔闪过一丝不暗色,垂眸,咬了咬唇瓣轻声:“我会的。”

    她都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去见那个所谓的干妈了。

    回到屋中阮云今才敢放心地,长长地护出一口气:“得赶紧搬过去了,不然像今天早上的事情再来几次,我都得精神衰弱。”

    裴嘉彧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之前说好死都不吃这东西的人现在却能如此平静如常,慢条斯理,姿态比喝咖啡更不遑多让。

    阮云今虽说觉得他的姿态赏心悦目,但到底瞧不惯。

    想想她自己都是直接将油条折成几瓣扔进豆浆里,泡得软软的,这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别高兴得太早,你爷爷可说了,要我真想租房,明日就拿身份证过来。”

    阮云今茫然当场,好半晌才晃过神来问:“对哦,你没有身份证怎么办?”

    裴嘉彧慢悠悠地端着豆浆喝着:“我不过一个纸片人,这么复杂的问题轮不到我来思考吧?”

    阮云今心如死灰,转过头去查电脑。

    到底要怎样才能给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弄一个身份证下来?

    查询老半晌,阮云今却看得眼睛都开始疼。

    这跟患了癌症晚期却上百度查询救命良方的走投无路之徒有什么区别?

    她抬手捂了捂脸,颓唐失望地叹了口气:“若不然明天我上派出所给你问一下好了。”

    裴嘉彧翻着书,“其实你爷爷眼神不好,弄一个假的先糊弄一下,再不济,给一个身份证复印件不就好了,复印件这种弄假的对你而言就比较简单吧。”

    阮云今有种拿皮鞭抽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这么大的事,是会告知房东的,我爷爷只是中间递个话而已,要是到时候对方亲自过来怎么办?”

    “房东不是病了?”

    阮云今语气一顿,秀眉紧蹙着。

    裴嘉彧不知道她又在思考些什么,道:“就算真要弄身份证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

    阮云今也清楚,再不把那个房子拿下来,她又怕出什么意外。

    赵华硕兴许会从中作梗。

    他那天故意将自己引去说了那一番话,那么想要回那个房子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或许他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发生过,就能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