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钱吗?”
裴嘉彧:“......”
正常人第一时间不是该喜极而泣?
那会像这蠢货一样问他这么愚不可及的问题?
他眼界还不会那么低,连女孩子的钱都贪,那样不还真的成小白脸了。
阮云今心底想的却是,都说谈钱伤感情,便是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到现在也还没真正认她呢。
她笑笑,“算了,我还是脚踏实地地赚钱。”
她这个人胆小怕事,也畏手畏脚,没什么太多志向,更何况禁不住投资的大起大落。
裴嘉彧脸色骤然一冷,哂笑道:“你不信我?”
阮云今脸上讪讪,忙解释:“不是不是,你不是有钱吗?你用你的钱去投资就好,到时候赚了你请我喝奶茶就行。”
裴嘉彧眉梢都压着冷意,真是瞧不出她原本竟是这般大度的人。
“就你那点工资,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
而有自己帮她理财,分毫不取,只要负责一日三餐便行。
这么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除非脑子进水了。
阮云今讪讪一笑:“慢慢来。”
他怎么思维就那么跳跃,这般快就关心起来自己将来养老问题?
“你怀疑我要坑你?”
阮云今急忙否认:“没有这个想法,你多虑了。”
裴嘉彧笃定道:“我看你就是,我是什么来历你也清楚,我这辈子对赚钱已经没有太大的欲望,能活一天是一天,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家人要养,我才懒得管你。”
阮云今握了握对方的手,慌里慌张地说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在家里闷久了闷出病来了,总胡思乱想做什么?去我家吃饭吧,就按我刚才说的理由。”
裴嘉彧脾气不好地将她的手撇开:“饿不死。”
阮云今无奈,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了。
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在门后消失,裴嘉彧说不出的气急,胸膛溢出一声长长的冷呵。
就她那点钱自己还看不上呢,竟然会以为自己想要贪图她的,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
阮云今好半晌都平复不过来自己的吃惊和诧异。
过去那个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冷面绝情,竟然学会要关心她这个做娘的生计。
虽然说她是有一些感动,但惶恐不安胜过那一丝丝的感动。
她走天才将他的微信号卖出了高价,还只是分给了他三成而已,自己独占了那七成。
现在裴嘉彧竟说要来帮助自己理财。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背着他做出的那些亏心事还主动想着要来帮她,阮云今说不出的心虚。
可即便这样还是放心不下。
他之前是做什么的,自己哪能不知道。
按他口中高回报的投资,估计也就是炒股了。
可在她看来炒股和赌博没什么两样的。
都是赌,那就在自己的禁忌范围内。
吃午饭的时候,阮云今明显地心不在焉,恰好爷爷问起她去捡枯枝的情况,阮云今便将那租客已经在,她便没过去。
“那怎么还去那么久?”
奶奶以后一种老狐狸一样的眼眸,绕有所思地看着她笑。
那天年轻人来问租房子的事,自己可是亲眼瞧见过对方相貌的,仪表堂堂,眉清目秀,气质清绝。
是以方才听她爷爷说孩子去了隔壁好长时间没出来,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阮安今端着碗,淡淡一笑:“门口四处转转,顺道看看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敢租那样的房子。”
爷爷问起:“他今天搬过来了?”
阮云今微微耸肩:“也不算搬吧,毕竟没见到家具行李什么的,他就空着一个手,好像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见到他有其他家人。”
奶奶道:“那他吃饭怎么办?”
阮云今错愕地一转头去看她,便见奶奶放下碗筷起身。
“我拿个盒子装点吃的给他送去,这一搬家大费周章,估计都没时间吃饭。”
“云今啊,奶奶腿脚不好,就烦你走一趟了。”
这般热忱又殷勤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隔壁是住进来的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奶奶熟悉的什么亲戚。
阮云今不解,转过头去询问自己爷爷:“奶奶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那么好?”
“可能是看他可怜。”
阮云今撇撇嘴:“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话音未落奶奶便冲她肩膀拍了一下,“我觉得那人孤身一人挺可怜,就是想帮帮他怎么了?”
阮云今哪敢说什么呢,求而不得罢了。
她正愁那孩子要是执拗着不去吃东西那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就算是孤身一人看起来很可怜,但奶奶过去又不是这种多事的人,竟会可怜起来一个外来的陌生人?
看着眼前这人该乖乖巧巧地舀着汤吃着饭。
阮云今忽然就有些明白,奶奶为什么会忽然心疼一个陌生人了。
美色惑人。
害人不浅。
“你一天都晚过来,不怕被你家里人看到?”
“这回还真不怕了。”
阮云今换了一只手托腮,问他:“你知不知道,是谁让我过来的?”
裴嘉彧自顾自地吃着饭,面无表情:“懒得猜。”
即便知道他就是这种软硬不吃的冷清性子,但当面听到她说这些话还是会感到几分卑微。
良心真是喂了狗!
阮云今:“我奶奶可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觉得你可怜。”
裴嘉彧扬了扬唇,阴郁的眉心渐渐纾解开来:“回去跟你奶奶一声,饭菜很好吃,如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登门拜访。”
“算了。”
阮云今靠着椅背,抱手看他:“你自己就不是那种热络跟老人聊天的性子,还是不要勉强了。”
她没打扰他吃饭,更没多说什么,兀自起身,去了厨房打扫。
之前答应过会过来帮他一起打扫屋子。
但今早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件事就给忘了,以至于裴嘉彧一整个早上都耷拉着一张脸。
若不是那顿午饭让对方心情好了些许,怕是现在也不会跟阮云今多说一句废话。
是以,趁着他吃饭的间隙,去了厨房打扫卫生。
阮云今平日里是那种怎么方便怎么来的性子,然今非昔别,从无那一刻能有她今日这般细致认真,就差拿一个小刷子扫描了。
裴嘉彧吃了午饭后,心情明显转好,倒是不声不响地来帮她。
全然没了先前那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阮云今之前对他干活时摔这摔那,毁了这个在毁了那个的不快也一哄而散。
反正这些都得重新买,他不小心摔了也便摔了。
裴嘉彧见她今日竟是难得的安静,全然不像是平日里找他岔的样子。
打扫的速度倒是比昨日里快了许多。
裴嘉彧见她认真干起活来倒是还真的就沉入进去,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能够明显地发现,她更像是为了在找什么而干活。
漆黑的眼神里容不下他物。
裴嘉彧并未过问,只在见她的手背被碎玻璃划破一个口子后才停下正在清扫的动作。
手背滴滴答答地落下一片红色的痕迹,她没有说什么,脸上好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径直走到水龙头前,开了水冲洗伤口。
裴嘉彧被那道艳丽的痕迹刺得闭了闭眼,才问起:“你的手最好去处理一下?”
“好。”
回答得干脆,裴嘉彧却听出她说话的几分敷衍之意。
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她手肘扭到了都能省下药钱,这只是被划破一个口子而已,估计不会多加留意。
身上没有止血贴这个东西,阮云今只能用纸巾暂时将那里裹着。
她是个惜命的人,害怕伤口处理不当,将来会得了破伤风。
虽说没伤到什么要害,但到底不能碰水,她一脸“人算不如天算”的表情,抬了抬自己的手背,一脸无辜地看向裴嘉彧。
“我不是故意的,但今天先到这里,我也该回家去了。”
裴嘉彧不置可否。
阮云今起身要走。
裴嘉彧看了下墙面上挂着的钟表,道:“你这么晚回去不怕你家里人说什么?”
阮云今哪里会是那种大意的人,早在来时便做好了一首准备。
拉开房门要出去时,她扭过头道:“刚才出门我跟我奶奶说了,要出去一趟,他们不会怀疑到你这里来的。”
裴嘉彧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略显疲惫的双眸。
“你这样不累吗?”
阮云今略微一顿,一开始有些诧异不解,扭过头时正面迎向他的视线。
自己不累吗?
是在问她一直遮遮掩掩关于他的事不累?
还在在问她打扫屋子不累?
或许是前者吧。
她比较倾向于前面那个答案,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看似高超的遮掩行为落在这人眼中全成了嘲讽和戏谑。
“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感到不舒服,以后不......”
不待她继续说完,裴嘉彧早已不耐烦地将门关上。
阮云今:“......”
脾气就不能好一点,听她把话说完也不费几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