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吃了双纹碧灵丹保住性命,然而双腿处传来剧痛仍然让他眼前发黑。
鬼面人偷袭期间,镖队其他人都因煞气太重晕倒在地,只有老六勉强保持神志,可惜他也浑身无力。
许林此刻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他躺在地上勉强看看周围,只见史纲团团乱转束手无策,便轻声说道:“史兄,我这里有药,你且试试。”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红色丹瓶,待史纲接过,这才说道:“打开封口,放到他们鼻子前面,闻一闻即可。”
史纲点头应允,率先将丹瓶在老六面前晃悠两下,老六腾一下坐起来,紧跟着转身就吐。史纲看老六身手灵敏,暗赞一声管用,急忙将丹瓶放到其他趟子手面前晃动。不过片刻,趟子手们纷纷起身。
老六喘息完毕,这才说道:“老大,够劲啊。”
史纲摆摆手:“都是许少爷的药,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这里不安全,许少爷已经受伤,我们要赶紧去东平。”
一众趟子手将一辆镖车拆了,小心翼翼将许林挪到镖车上。许林此刻疼得说不出话来,每动一下就一身冷汗。
史纲翻身上马,吆喝一声,镖队快速向东平府开拔而去。
秦家是东平府名门,史纲打听着将许林送到秦府,门子一见急忙伸手拦着:“慢着!干嘛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史纲上前拱手道:“在下西宁府顺安镖局总镖头,史纲,给贵府送一趟平安镖。”
门子当时一愣,史纲一招手,两个趟子手将许林抬到门子面前。
门子看着一行人风尘仆仆满身泥,再看担架上躺着这位,浑身又脏又臭,印堂发黑,两条腿虽然被简单处理过,却也能看出已经完全折断。
他冷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平安镖?哪捡来一个要饭的!抬走抬走!”
史纲面有不快,心道:你一个门子能决定接不接镖?真瞧得起自己!
他正要发话,眼角撇见许林朝他招手,史纲赶紧来到担架前附身道:“许少爷,有何吩咐?”
许林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细绳,绳子末端拴着一块玉佩,他将玉佩交到史纲手里说道:“劳烦让门子将这玉佩交给秦伯仁。”
史纲点头应了,回身和门子一说,门子冷笑道:“什么东西,也配呈给家主?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一会儿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史纲强压怒火,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到门子手中,低声道:“还望大哥帮帮忙行个方便。”
门子一见银票,嘴角一挑:“早这么着不就得了,等着。”说罢他接过玉佩,转身朝大门里走去。
过不多时,只见秦府大门轰然洞开,从门中走出一个儒雅中年,国字脸三缕长须,身着赭红色长衫,正是秦府家主秦伯仁。
秦伯仁走出大门,看着镖局众人,左手抬着玉佩问道:“谁的?”
史纲赶忙上前讲明,秦伯仁快步来到担架前,看着许林惨兮兮模样,握紧拳头说道:“谁把他伤成这样!万蛊教?”
许林听他相认,心中悬着一口气总算放下,低声道:“叔父救我……”刚说完救我,便头一歪昏迷过去。
等他再缓醒过来,只觉得左手中指指尖有些微微疼痛,浑身上下酸软无力,腹中饥渴难耐,嗓子眼干得像劈柴一样。他奋力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许林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进了秦府,此刻正在客房中,只是房间里却无人伺候。
他侧过头去,看到客桌上摆着茶壶茶碗,他觉得自己再不喝水怕不是得死在床上。许林一咬牙翻动身子,只听扑通一声,他从床上滚落到地上,两条腿一碰地面,立刻传来钻心疼痛,许林张着嘴发出一声沙哑惨叫。
他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凳子,扶着桌子,缓慢跪起身子,咬牙强忍着腿疼伸手够茶壶。
一下,两下,三下!他手指终于勾到茶壶,欣喜之际身子却失去平衡连人带壶摔倒在地。哗啦一声,茶壶在他脑后摔个稀碎,他急忙扭头看去,发觉是个空壶。此刻许林只觉得一身冷汗,额头发凉,眼前发黑。
这时忽然房门打开,自门口传来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呀!快来人!他醒啦!他摔床下面来啦!”
小丫头这一招呼,门外呼啦啦跑进来几个家丁,连周带抬这才把许林又放回床上。小丫头见许林趟得平稳,这才笑嘻嘻说道:“许少爷已经昏迷五天了,一定肚子饿了,您等着,我去给您预备饭。你们!别围着,出去出去让许少爷好好休息。”
许林眼看一帮人快步退出房门又将门关上,心里只得狂喊:水!水!水……
这边房间里折腾,那边大厅里也没闲着,秦府家主秦伯仁和二老爷秦仲义吵翻了天。
“大哥!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秦仲义一拍桌子,嗓门恨不得将房顶掀开。
秦伯仁一脸淡然说道:“我没跟你商量,就是通知你。”
秦仲义恨声道:“我们秦家家主的女儿,怎能嫁给一个废物!你看看他那个鬼样子!双腿残废,武脉断绝,我给他把过脉,一点修炼的底子都没有,丹田空空如也!”
秦伯仁说道:“腿伤可以治,武脉可以再想办法,这些对我秦家来说都不是问题。”
秦仲义腾地起身喊道:“笑笑嫁给一个废物?你不怕东平府笑话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凭个破玉能说明什么?他爹骨灰都扬了,是不是他爹的种都不一定!”
秦伯仁听他这么说,当时脸就拉下来:“你混蛋!那玉佩是灵玉,我滴了他的血已看到许大哥遗言。没有许大哥就没有我秦伯仁的今天,漫说他身体残废,就是个傻子我也把闺女嫁给他!他一生无法修行武道又如何,我秦府养得起!你少跟我在这放屁,我倒要看看这偌大东平府谁敢嚼我秦伯仁的舌头根!”
秦仲义看大哥动怒,气势当时便弱下来:“你是家主,你说什么是什么,可这婚姻大事,难道你不问问笑笑怎么想?嫂子去得早,笑笑自小有主见,你不怕她恨你一辈子?”
秦伯仁闻言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朝下人吩咐道:“去,发信到御剑门,让笑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