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看着许林嘻嘻笑道:“你还敢退婚不成?”
许林看他一眼并未答话,迈步来到屋外。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养伤的屋子坐东朝西,是一座小院的厢房。院中无人,四周搭满木架,架子上晒有五颜六色不知名的干草。
他走到一座架子前,刚想伸手摸摸,背后传来小豆子喊声:“别动!那玩意沾不得人气!”
许林被他喊的一哆嗦,赶紧将手缩回来问道:“这满院子都是你爷爷弄的?”
小豆子闻言嘴巴忽然鼓起来,三两步来到许林跟前,叉腰仰头说道:“都是你爷爷弄的!你咋骂人呢!”
许林有些尴尬,原来那厉老头和这小豆子不是祖孙。他赶忙赔罪道:“对不住,我以为你跟厉先生是祖孙,那他是你什么人?师父?”
小豆子冷笑一声说道:“他厉苍龙要是能做我师父,也不至于一把年纪还在这里采药。”
许林听得有些糊涂,这孩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那厉苍龙只一抹便提自己止了血,一身修为显然不低,难道这小豆子身份高?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别院后山莽林?他们和秦府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
此刻许林满脑子疑惑却又问不出口,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麻袋从门中甩进来,紧跟着进来一个浑身补丁的老人,正是厉老头,厉苍龙。
小豆子见麻袋要落地,急忙跑过去一把接在怀中,待接稳东西这才长吁短叹:“糙人干糙活,你这辈子也就这格局了。”
厉苍龙却也不恼,乐呵呵走进院中,一眼便看到许林。他围着许林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左右转圈,同时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许林被他看得发毛,只得低头拱手道:“多谢前辈救我性命,可惜我现在身无长物,日后必当报偿。”
厉苍龙舔舔嘴唇而后龇牙一笑:“公子,你现在就能报答我,只怕你不乐意。”
许林疑惑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事,前辈但讲无妨。”
厉苍龙一拍许林肩膀:“好!痛快!我要你这副身子……”
他话还没说完,小豆子一声怒吼:“厉老头!你答应我的事都忘了?”
厉苍龙忽然浑身一震,双眼闪过一道金光,他随即晃了晃脑袋,摆手道:“公子别怕,我脑子有病,刚才犯病了,不需要你报答。我打盹跑了火背猞猁,那畜生差点要你命,如今将你一身伤势治好,也算赔偿,药材莽林里多得是,不值什么。”
小豆子听见厉苍龙这么说,哼的一声蹲下,两只小手在那麻袋里翻翻找找,不多时便找出一条红色藤曼。他将红藤放在手上搓来搓去,只过一会儿便搓得五颜六色。他回手一丢,那五颜六色的藤曼便被搭在架子上。
许林见了暗自点头,原来这满院草药都出自小豆子之手,看来厉苍龙只负责采药,这么说来小豆子身份确实比厉苍龙要高。
厉苍龙看许林打量小豆子干活,便和他说道:“公子伤势既好,便可离开了,只是老夫有一事相求,我二人在这莽林中隐居已久,不希望外人打扰,还请公子出去以后保守秘密,不要对外人提起我们。”
许林是江湖子弟砍二代,自然知道江湖规矩,不管怎么说,人家救了自己,保守秘密不是什么大事,当下便应了。
许林走到院门前,将院门一推,却发现门里还是这院子。他看看门里,又看看门外,顿时知道这院子已设下阵法,此时厉苍龙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走走走,我送公子出去。”
厉苍龙来到院门前只向空中随手一推,只见空气中一阵波动,幻象消失不见,苍茫原始的莽林出现在院外。
小豆子拉起许林的手朝林中走去,边走边嘟囔:“我们把你送回秦家,省的你半路让妖兽叼了去白费我五彩蛇筋。”
三人走在林中,经过一言一语诉说,许林才知道自己已经躺了一个多月,他原以为自己就迷糊了三五天。许林觉得自从打西宁出来,就一直在睡觉,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觉都集中到这些日子睡完。
许林在林中走不多时便气喘吁吁,厉苍龙和小豆子见状便原地等等他,三人或启或停,断断续续走了大半天余。
许林实在走不动,弯腰擦汗喘息道:“让二位见效,我内伤未愈,运不得真气,我们歇歇再走。”
小豆子说道:“你这内伤是被鬼气所冲,经脉毁得一塌糊涂,除非有玄丹境出手为你调理,否则终生难愈,也再不能修行武道。若非有两道灵气护住心脉,你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回去吃好喝好吧。”
许林闻听此言如遭雷劈,他以为自己受内伤毁修为只是一时的,以后必然有机会复原。他没想到自己受伤如此之重,能请的高手无非是秦伯仁,可秦府能为自己花这么大力气治疗吗?同时他也诧异,小豆子小小年纪竟然将自己内伤说得八九不离十,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厉苍龙在一旁欲言又止,许林心头一动,莫非厉苍龙能治好自己?他赶紧上前拱手道:“前辈可有能治好我的办法?如果有还请如实相告,许林若能伤愈再入武道报了家仇,日后……日后……”
厉苍龙将他扶起说道:“非我二人不出手,只是公子这伤……嘿嘿,公子体内鬼气表面不显,实际已深入骨髓,你心脉处两道灵气不过是丹药所引,无法持久,待这灵气散尽,便是公子殒命之时。我们虽然有些办法,时间却已经不够了。”
许林摇摇晃晃瘫坐在地,低声道:“我还能活多久?”
厉苍龙掐指算算,蹲在他身前:“最多一年。”
许林一声长叹潸然泪下:“爹,儿不孝,不能为家族报仇雪恨了,待儿下了幽冥界,再亲口向您赔罪,您慢些走,等等儿子。”说罢他猛地起身,一头向身旁大树撞去。
厉苍龙一惊,凌空一掌击去,当时便将许林打个跟头。他磕在一块石头上,立刻头破血流。
小豆子急道:“你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刚救回来再让你打死!”
厉苍龙挠挠头,赶紧跑到许林身边将他扶起来道歉:“对不住啊许公子,我一时情急忘了你没修为。”
许林额头血迹已将右眼糊住,他左眼看看厉苍龙,摇头道:“你们就算这次救了我,又能救我到什么时候?一年和现在有什么分别?难道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这江湖就那么霸道吗?”
厉苍龙闻言看看小豆子,二人同时点点头,厉苍龙说道:“公子既然已萌生死志,我们本来不应该阻拦,任何人都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不过我有一法,大概可以治好公子的伤势,只是过程十分凶险,不知道公子敢不敢尝试?”
许林闻言右手随便在脸上一抹,瞪大双眼看着厉苍龙:“厉前辈!我死都不怕,还怕凶险?您说!什么我都能做!”
厉苍龙点头道:“有一门功夫,以驱使鬼气为根本,如果练成,莫说治好内伤,你可直接以鬼气为本冲击玄丹境界,走向武道巅峰。”
小豆子接口道:“如果练不成,当时就毙命,也省的你撞来撞去痛苦。”
许林握紧拳头道:“我练!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
厉苍龙一捻胡须轻笑道:“修罗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