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的神情复杂到了极致,说不眼馋那是假的。正如天辰所言,他的孩子,那天生的王者必能将这株半神药的功效发挥到极致。但他又不敢收下,这是天辰九死一生才带回来的,九龙中当属天辰天赋最高,他自己同样需要。就是他们的父亲,当今天族的族长都不见的会应允。
“我那侄儿亦需要这株大药!”天亦半晌后才记起王大小这个透明人,忙着将他搬出来,打打感情牌。只求天辰赶紧收了他这"神通",实在是消受不起,摆在眼前怕不是他会把持不住。
只是天亦绝无可能想得到他那侄子会是化元体这等强悍无解的废体,即便吞服下这株半神药也无济于事。否则,哪怕王大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株仙婴根也能将他彻底改造,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天辰顿了下,“能跟未来天族的王相提并论么?”
天亦张了张嘴,纵然此刻有千言万语也是被噎住了,这轻飘飘的话究竟是在酸我呢?还是夸我呢?可偏偏还那么的有道理,真丫的是无言以对。
天辰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打算送出那仙婴根,他也没想反悔。可白白送出又是不可能的,借机恶心一下天亦也好。他的话让天亦无从接下,接了就是他狂妄;但要是不接,这次的交锋是他输了。
天亦目光闪烁,苦笑了一声,道:“二哥说笑了,什么未来的王?这世间有太多的不确定,未来,谁说的准?这样吧,仙婴根我暂时收下了,如若二哥需要,随时都可以来取。”
天辰平静的点点头,不再言语。
“二哥喝酒!”天亦对天辰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事实上他心中依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哥,你这存储阵列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天亦很是好奇,能在楠木这样低等材料上刻画出这样的高端阵列,非地级以上阵列师不能为之。据他自己对天辰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天辰所交往的对象中没有天级阵列师这等人物,应该是外面请的某位阵列师。
“父亲送我的!”天辰淡淡的回应道,饮了口杯中漫着香气的佳酿,不由的在心中感慨着,“果真好酒!只可惜景不应情!好酒当配佳人,若是能和我那美娇娘月下共饮此酒,岂不妙哉?”
闻言,天亦也没多问,笑着与天辰喝了一杯。
兄弟二人小饮一杯后,几道身影落在他们身畔。为首的青年剑眉星目,棕色长发垂肩而披,随意飘出的目光也是充满着迫人的威严。跟随在青年身后的几名青年也生得风流俊逸,桀骜之色点缀在他们的神色之中,但他们依旧恭谨的垂手立于前面那名青年身后。
天辰、天亦二人连忙起身,恭敬的说了声:“父亲!”
前来赴宴的众人注意到了这刚到场的五人,目光很快就聚焦到了他们身上。七道身影站在一起,各有风采,似骄阳般夺目。他们代表了天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
“天族族长那是何等的风采,同代之人也都对他敬畏有加。怪不得其子也如同他那般耀眼,如今又有三小少爷惊艳降世,天族未来将是何等精彩!”有人双目闪烁着光彩,感慨道。
“你来了,不会怪为父没有去看望你的孩子吧?”天玄看着天辰,淡淡的问道。
天辰是天玄最疼爱的孩子,却不是因为天辰的杰出天赋,试问天族九龙哪个不杰出?而是因为王大小的祖母柳姿是天玄最喜爱的女人,爱屋及乌,再加上天辰自身出色,自然成了天玄最喜欢的孩子。
因而,天玄本应该最先来看望王大小的,却因天亦的孩子万众瞩目,他不得不移步天亦府邸。
“不敢,三弟得天命之子,乃族之所幸。孩儿又岂会因此生嫉?”天辰回应道,甚至庆幸天玄未至,否则后果难料。
天玄看了天辰一会儿,这才挪开了目光,至于他心中是何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天玄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个很不起眼的木盒,平静的气息下出现罕见的波澜。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天玄语气依然平淡,只是平静之中却多了几分嗜人的锋锐。
闻言,站在天玄身后的兄弟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桌上的那个木盒,木盒太过普通了,不过一楠木打造而已。东西越珍贵,用来储存的材料就越珍贵。这不仅是对珍贵之物的爱惜,更是对其的一种保护。
在此前,他们定会如天亦那般弃之敝履,不会多看那么一眼。然而他们的父亲却为它而生出一丝波动的情绪,这不由的让他们猜测里头或是什么不凡之物。
天亦苦笑,这会儿他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踌躇间,正欲解释,天辰平静开口,道:“那是我为我侄子准备的礼物。”
“礼物?呵呵,你可真舍得。”天玄冷笑了声,“你是在向我示威么?”
气氛突然降至了冰点,天玄冷哼了声,不怒自威,迫人的威压如山岳笼罩在天辰身上,淡漠的看着他。
天辰不敢抵抗,任由自己如同风浪中的浮萍。
尽管威压是针对天辰的,兄弟几人依然感同身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更不敢为天辰说话。天亦好几次动了动嘴,结果还是闭了嘴,不敢再惹恼已在气头上的天玄。
天辰躬着身,对自己的父亲表示恭敬。声音缓缓的从他口中传出:“不敢!”
不卑不亢!
“不敢?你会不敢?”天玄似乎是被激起了怒火,威压开始向四周迫散。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父亲会如此恼火?”除了苦笑连连已知情的天亦外,其他几位兄弟满腹疑惑。
“若是你想要以此来向我示威,我只会看不起你。既然你想要我去你那,那走吧!”天玄漠然说道,并没有真的挪动脚步,他想看看天辰的态度。
“父亲多虑了,礼物仅代表我个人的心意,没有那么多心思在里头。既然父亲不相信,那就当孩儿未曾来过,父亲你也什么都没看到。”天辰深深一拜,转身飘然离去,不再作停留。
众兄弟目瞪口呆,在他们的认知中,天辰性子平和,虽争却不烈。而今日,大相庭径。只要天辰好生认个错还有转圜余地,但现在……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天玄身上有风暴在酝酿。
“好,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天玄身上的气势瞬息而逝,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般爆发出来,浅淡的话语让人判断不出究竟是在夸天辰还是在暴怒之中引而不发。
“既然他给你了,那你就好好收着!但若让我发现使用不当……”天玄没有说完,瞥了眼天亦,充满警告。
随即拂袖离去,本应在宴会上说几句的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是天族族长,即便这般也不会人胆敢去指责他,撇去他身居高位不谈,更是因为他的实力。
兄弟几人无一人跟上去,笑话,跟过去只会被当做出气筒,他们可没那么笨。
直至天玄没了身影,兄弟几人这才又打量起了楠木盒,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三哥,这里面……”王大小的五叔,天亦的亲弟,天默,好奇的询问,目光不离木盒,似乎是想要将其看透。
其他三人皆是点点头,哪怕天默不询问,他们也会开口的。
却见天亦一挥袖子,将那楠木盒子收了起来,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天玄的态度是站在天辰这边的,天亦明白这点。因此他不敢逾越这条线,甚至于不敢让其他人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以免引得天玄不悦。
瞧见天亦这般动作,诸兄弟便已会意,都是聪明人,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三哥这是何意?”四少爷天恩明知故问。
“四弟何必呢?大家都不傻!”天亦瞥了眼天恩,讥诮道。
“呵呵……”天恩讪笑,不答话了。
天亦转过身来,对着宾客们朗声道:“感谢诸位的捧场,诸位的到来使我倍感荣幸,酒水笙歌已备上,今夜注定不眠!”
之前的一幕幕众人自是看在眼中,但天亦却不曾多提一句,他没有必要为这些人解释什么,也没有义务去解释什么。
“恭贺三少喜得麟儿!”
恭贺之声若浪潮滚滚而来,天亦沉闷的面容也渐渐的舒展开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孩子带来的,作为父亲,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