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片骚动。
在农村,被村民当众议论是一件脸上无光的事情。
偏偏,这个张老婆子在村里树敌颇多,得知张婆子在李若依家里要房租,一个传一个,纷纷跑来看热闹。
“啧啧啧,真亏这张老婆子想得出来!这间棚子闲置在这里好几年了,要不是若依他们住过来,这棚子早坍塌了!”
“张婆子越发脸皮厚实了!听说成才媳妇难产,娘俩的命都差点葬送了,她还好意思要钱!”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唯一的儿子是个横草不拿竖的懒汉,媳妇又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张婆子如此作孽,哪能不遭报应!”
围观的村民丝毫不给张婆子留面子,讨论的声音越发大起来,仿佛 故意让张婆子听见似的。
“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张婆子再也绷不住,掐着腰跳了过来。
“你们这些人嘴巴太臭了!俗话说的打人不打脸,有你们这样的,当着大家伙的面打人家的脸的吗?翠兰没有孩子,张婶心里难过的很,你们还在张婶刀口上撒盐!”
“哎呀呀,这是刘翠屏说出来的话?打人不打脸是没有错,可是这人本来就没有脸呢?”
村里尖牙利齿的金花大婶,早就跟张婆子不对付,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扯着嗓门喊起来。
“哈哈哈······”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张婆子的脸,一会紫一会青,嘴唇哆哆嗦嗦,牙齿咬的嘎嘣直响,两只手死死扯着衣角。
她看的清楚,站在张建国一边的婆娘实在是太多,她跟刘翠屏两个人,压根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走走走,我懒得跟你们计较!”
张婆子晃悠着胳膊,从张建国身边穿过,试图从围观的人群中走过去。
“慢着,张家婶子,咱们的事情还没有算完呢。”
李若依晃悠着胖身子走到张建国身边,将张婆子跟刘翠屏的去路堵的严严实实。
“走开!我们跟你能有什么事情!”
刘翠屏气急败坏的嘶吼。
“刘翠屏,你年纪轻轻的,记忆力如此差啊,是不是偷吃的东西太多,脑子都不好使了?”
李若依故意气着刘翠屏。
“偷吃就罢了,怕的是还偷人!”
“哈哈哈······”
金花婶子一席话,惹的围观的村民笑的前仰后合。
“你们,你们一个个的给我闭嘴!”
刘翠屏最怕别人提起这个事情,她终归是三个孩子的妈,多少还要留点做人的尊严。
“刘翠屏,张婶,你们两个是不是问我要房租?”
刘翠屏一愣,随即同张婆子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不知道李若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房租,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这个屋子破烂不堪,压根就不值二百块钱。”
李若依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我跟永生搬过来没有几天,我们在这里顶多再住三个月,你要是愿意呢,每个月我给你十块钱,你要是不愿意呢,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
“若依,给她钱干什么!走,咱们不在这里住,收拾一下东西,都搬到大叔家里来!”
张建国阻拦着李若依。
李若依示意张建国不要说话。
“大家伙都知道,这个破烂屋子,压根就不能住人!我跟永生搬过来之后,修葺屋顶,修修补补墙面,也花了五十多块钱,按理说,这修房子的钱,应该是房东出,所以,张婶子,我给你十块钱的房租,你是不是应该还我五十块修房子的钱?”
“你,你,你这是讹人?”
“张婶子,话不能这么说,我跟你摆事实讲道理,怎么就成讹人了?”
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张懒汉娘,李若依一脸的得意。
“张婆子,别的不说,成才塞给你的二百块钱,你赶紧还我!”
见张婆子急的死,张建国也火上浇油,冲着张婆子厉声怒喝。
“你个老光棍活该你老婆死的早,你的儿媳妇怎么不死,让你那窝囊儿子跟你一个样打光棍!”
刘翠屏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气没有地方洒,眼看着到手的钱泡了汤,气的刘翠屏把一肚子的火气洒在张建国身上。
“啪!”
刘翠屏脸上矮了张建国一记结结实实的而光。
这一巴掌,把柳翠婆打愣了。
张建国向来是个稳重人,在村里威信极高,从来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口角。
而刘翠屏又是个泼皮泼辣户,跟张婆子一样,人缘坏的很。
这一巴掌,张建国替村民们狠狠出了一口气。
柳翠婆被这一巴掌打愣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愣怔了片刻,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抱着脑袋就朝着张建国身上撞过去。
李若依眼疾手快,一下子挡在张建国面前。
李若依的肚子胖的像个皮球,刘翠屏抱头撞过来的时候,肚皮上的肥肉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一下子把刘翠屏弹了回去。
砰!
刘翠屏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一下子撞在身后的张婆子身上,紧接着,两个人稀里哗啦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哎呀,哎呀······”
两个女人龇牙咧嘴呻吟不断。
“哈哈哈······”
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实实在在看了一出好戏,就连张建国这个向来严肃的人,都忍不住咧嘴偷笑。
“哎呀,张家婶子,快快起来,我还要给你房租呢······”
李若依装作惊讶的样子,佯装伸手过来搀扶张婆子。
“不要了,不要了,翠屏,快点扶着我起来······”
张婆子上了年纪,猛的摔这一下子,腰疼痛的厉害。
“张婆子,老胳膊老腿的,摔出毛病来可就坏了!不过不打紧,若依本事大的很,能把张天保半死的人救活,也能帮你治治老胳膊老腿!”
刘翠屏跟张婆子两个人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呻吟。
“活该,谁让这两个婆娘整日里没有个好心眼!”
围观的村民冲着远去的两个婆娘吐着唾沫怒骂。
“若依啊,这房子,真是住不得了······”
张建国抬头打量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建国啊,真是难为若依了······若依在娘家的时候,哪受过这种罪,这可好,嫁到我家里来,别说能有个好住处,就连个安稳日子都不能过。”
婆婆心里难过的很,脑袋低垂,说话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
“娘,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万事有我呢,我都没有说什么,您还自责什么呢?”
“若依,依我看,要不你就带着你公公婆婆到我们家住吧。”
张建国沉思一下,同李若依商议。
李若依当然愿意。
张建国向来勤劳能干,儿子成才话语不多,倒是有着一身的力气,是个侍弄庄稼的好手,除了地里的伙计,闲暇时候,还到县城里打零工。
张建国为了给儿子成才娶媳妇,特意盖了午间宽敞的砖瓦房。
张建国一家的日子,在村里除了村长吴大勇,也就属他们家了。
“这,这哪里使得啊······”
婆婆慌乱摆手。
公公更是连连摇头。
两个老人,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
“大哥,大嫂,你看你们两个人,身体都不好,永生又成年在学校不着家,要是身子骨有个病疼的,还不是要若依出力照顾吗?你们就权当心疼若依!”
“我们,我们哪有脸上你家住啊!前几天成才媳妇生孩子,我本想着送点东西过去,老大媳妇死活不让我过去······”
婆婆面露愧色。
“这不管你的事,老嫂子,再说了,要不是有若依帮忙,我家现在不得遭殃了?”
“老嫂子,不是让你白住的,这不成才媳妇生孩子了,我跟成才两个老爷们,笨手笨脚的,实在是照顾不好孩子,你过去啊,正好帮我带带孩子······”
张建国言辞恳切。
“娘,就听建国叔的吧,我们暂时住几个月,等咱们新房子盖起来,咱们就搬出去住,好不好?”
李若依撒娇的摇晃着婆婆的胳膊。
“好,好,都依你,依佷·····”
婆婆破涕为笑。
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不费事,一会的功夫,几个人就把东西搬到了张建国家。
张建国家正屋五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围着院墙又建造了一圈厢房,李若依跟公公婆婆就在厢房里安顿下来。
这样以来,李若依终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再也不用跟公公婆婆挤一个炕头了。
婆婆帮着照顾着成才媳妇和孩子,张建国同成才照常劳作,两家分灶台吃饭,倒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李若依,谁让你带着我爹娘上别人家住的!”
李若依正盘算着过完年盖房子的事情,门咕咚一下被撞开了。
张永生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永生回来了·······”
躺在暖和炕头上的张永生娘,慌忙从炕头上跳下来。
“走,回家去!”
“永生啊,今天学校不忙吗,怎么回家了?”
“娘,回家去住!”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你自己挨饿受冻不算,还要连累自己的爹娘?你不愿意住你不住,你愿意上哪里就到哪里,别过来瞎搅和!”
李若依不耐烦的冲着张永生嚷嚷,晃悠着胖身子,一下子把张永生推了出去。
穿越到罐子村这么长时间,她已经看清楚张永生的嘴脸。
“啊!”
躺在炕头上的公公,突然发出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