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站在一边装模作样,手里的桃木剑比比划划。
李若依只觉的好笑。
前世的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八零年代的人迷信鬼魅一说,遇到事情,动不动就请道士神仙跳大神。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李若依没有说话, 冷眼旁观。
道士嘴里念念有词,两只脚胡乱在地上踏步,手里的桃木剑使劲戳着李若依的上身。
李若依感觉到一阵生疼,那桃木剑竟然刺进了李若依的棉袄里!
李若依低头查看,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大红棉袄,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一团团白色的棉花。
一定是在山上寻找草药之时,不小心把棉袄刮破的。
“好疼!”
胸口的刺疼感越来越强烈,李若依失声喊了起来。
“斩妖除魔,急急如律令,破!”
那道士见李若依面露痛苦样,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卯足了劲,将手中的桃木剑,使劲的刺向李若依。
李若依猛的使劲,一把将桃木剑从道士的手中夺过来,两个手一使劲,那手中的桃木剑,一下子折成了两半!
“大事不好,这厉鬼要煞变了!”
道士吓的面色蜡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看着李若依朝着他扑过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连哭代喊的往村子里窜去。
村子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若依疑惑不已,皱着眉头继续往张建国家的方向走去。
“老东西,李若依都死了,你还揣着钱干什么?”
一声尖利的女人声音传来,夹杂着老人的嚎啕大哭声。
李若依听的真切,说话的正是刘翠屏。
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李若依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村里人都说她死了,变成鬼了?
“若依啊若依,你怎么就这么没了,你活生生要了娘的命啊!”
李若依一愣,这是原主娘的声音。
从门口窜出一股呛人的烧纸的味道,一阵风吹过,黑色的灰烬迎风飞舞。
从门口望过去,院子里挤满了人。
院子里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围坐在棺材旁边,哭的死去活来的,正是原主的娘跟张永生的老娘。
“若依啊若依,你死活非要嫁给张家,娘怎么拦挡你都不听,你看看你,嫁到张家没有几天,受了多少罪!临了临了,连自己的命都葬送了,你这是活活要了娘的命啊!”
娘一边说一边哭,一只手砰砰打着棺材盖,眼看着就要晕死过去。
“若依啊,你快回来啊,让娘替你去死啊,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活什么!”
婆婆在一边哭的死去活来,抱着李若依的旧衣服,瘫软在棺材身边。
棺材周围围了一圈人,李若依基本都认识。
娘家的三个哥哥,三个嫂子;张家公婆和三个小侄子,还有一脸兴奋嘴角上扬的刘翠屏,张永存一如既往的耷拉个脑袋,蹲在角落里。
棺材旁边放置着一个火盆,成才一脸凄惶,不停的往火盆里扔着烧纸。
张建国抱着脑袋,一声不吭。
“老东西,你可真行!舍得给死人布置这么大的排场!也不舍得给活的留点钱!老东西,李若依活着的时候,你们俩合伙算计我!现在李若依死了,我看你还指望谁!”
刘翠屏摇头晃脑,一脸的幸灾乐祸。
“瞅瞅,瞅瞅,这实木棺材,这丝绸寿衣!你这是按照万元户的标准来置办丧事啊!李若依连个尸体都没有找到,你还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刘翠屏,你闭嘴!”
一直闷头坐在棺材前面的张建国,忽的一下站立起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刘翠屏。
“张建国,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还有脸对我吼!”
刘翠屏冲张建国翻个白眼,身子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李若依娘家的人,你们可支棱起耳朵听好了!李若依就是张建国爷们害死的!”
“你,你再瞎咧咧!”
张建国黑着一张脸,挥舞着拳头冲着刘翠屏迎上来。
“张建国!要不是你让李若依深更半夜陪着成才到山上挖草药,李若依怎么会从山上滚落下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李若依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说不准!”
刘翠屏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目光落到跪在棺材旁边烧纸的成才身上。
“深更半夜的,成才带着李若依到山上去!现在成才媳妇刚生完孩子,身子骨虚的很!莫非,成才跟李若依在山上的时候,成才起了歹心,成好事之后,直接把李若依弄死了!”
刘翠屏唯恐别人听不到,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吼叫。
“成才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就是个闷葫芦,他能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成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可不正是生猛的年纪!跟李若依单独在一起,或许真的起了歹念!”
“别瞎说,成才这孩子从小在眼皮底下长大,不会办这样的糊涂事!”
“刘翠屏,你再瞎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张建国再也控制不住怒气,一把扯住刘翠屏的领口,一巴掌扇在刘翠屏的脸上。
“杀人了,杀人了!张建国这个老光棍子杀人了!杀了李若依不算完,还要杀我刘翠屏!这张建国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想把我们一家子杀光光了,好跟我老婆婆一块过日子啊!”
张建国一听,脑门上的火乎乎窜上来,挥舞着拳头,照着刘翠屏的脑袋狠狠抡过来。
可怜老实了一辈子的张永生老娘,被自己的儿媳妇生生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大帽子,气的老人一口气没有上来,直挺挺在棺材前面倒了下去。
“李若依娘家人,你们都是死的吗,害死李若依的男人就是他张建国,你们一个个就跟泥胎似的,怪不得李若依会死,有你们这么不近人情的娘家人,她不死哪个死!”
眼看着张建国打刘翠屏的劲道越来越大,刘翠屏嘴角流出血来,刘翠屏披头散发坐在院子里,试图挑起李若依娘家跟张建国的争斗来。
李若依娘家大哥气的压根痒痒,蹭的一下从棺材前面站立起来,提着拳头大步朝着张建国走去。
“不得了,不得了了,李若依化成鬼魂来索命了!”
就在娘家大哥冲向张建国的那一瞬间,那穿着道袍的道士灰头灰脸的窜到了院子里。
慌不择路的道士抱头鼠窜,一头撞到了李若依娘家大哥的身上。
“啊,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道士匆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胡乱叫唤,急慌慌跑到了李若依娘家大哥的后面。
李若依明白了。
她在山上住了两天, 公公婆婆找不到她,以为她在山上出了意外!老人心疼的要死,索性拿出了所有家当,给她置办了一场排场的葬礼。
在罐子村,只有那上了年纪,家境过的去的人家才会有这样的大的白事排场。
一口实木棺材,棺材旁边站着两个纸扎的金童玉女,为了让李若依在那边好过活,还给李若依扎了房子和自行车不说,还请了一个道士来做法。
这道士趁着张家人跟李家人哭丧的空,溜出去会个老朋友,不成想在路上碰到了从山上回来的李若依,吓的屁滚尿流。
“刘翠屏······”
李若依灵机一动,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刘翠屏。
学着鬼片里鬼魂索命的样子,李若依瞪着一双眼睛, 伸出手就往刘翠屏的脖颈掐过去。
院子里发出一阵阵惊叫声。
“不好啦,不好啦,李若依鬼魂回村子了!”
“自从李若依嫁过来,刘翠屏没有少欺负若依!李若依一定是来找刘翠屏算账的!”
“张家老爹,你家这法师我做不了!李若依横死在山上,心里怨气太重,化成厉鬼来索命了,这是做法事的二百块钱,还给你,全还给你!”
脸色蜡黄的矮个子道士,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二百块钱,一把塞到吓的瘫倒在地上的张永生老爹手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李若依咧嘴一笑。
她不知道,此时她的笑容,对刘翠屏来说,有多么恐怖。
站在她对面的刘翠屏,脸色大变,慌乱摇着脑袋,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李若依连连磕头。
“李若依,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这三百块钱,是我偷偷从老东西屋子里拿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不是我害死的,你别找我,别找我······”
“若依,若依,真是你回来了吗,若依啊若依,你怎么舍得娘啊!”
原主娘满脸哀恸,哭嚎着冲着李若依爬了过来。
“娘, 回来了。”
李若依心里一酸,急忙搀扶起原主的娘。
原主在娘家的时候,给娘增添了无数的烦恼,娘心疼这个老生闺女,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不成想到,结婚后,娘又跟着受了这么多的罪。
“若依,你走就走了,你何苦回来呢?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娘为了你天天担惊受怕的。你现在是张家的儿媳妇了,就不要再让娘跟着操心了,你安心走吧!”
娘家大嫂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娘。
娘家大嫂?来的正好,李若依一直想找她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