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我女儿?我女儿是镇子上的老师,跟孙教授一样,都是文化人。她懂的多,您想要了解村里的事,您可以多问问我女儿。”
吴大勇听孙教授询问吴小媚,顿时眉开眼笑,慌忙把女儿吴小媚往孙教授这边推。
他只顾着高兴, 丝毫没有察觉到,孙教授的一张脸,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吴支书·······”
赵秘书早已经察觉到了孙教授的不悦,悄悄拉了吴大勇一把。
只是此时吴大勇被突如而来的“喜讯”晕了脑袋,一门心思的套孙教授的近乎。
“孙教授,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文盲,算起来,也就是我闺女吴小媚同张家那小子还有点文化。只要您想知道的事情,您尽管问我女儿,她一定会给您说的明明白白的。”
吴大勇脸上挤满了谄媚巴结的笑容,眼巴巴盯着孙教授,等待着孙教授的回答。
“吴支书······”
赵秘书又拉扯了一把吴大勇的衣襟,不禁暗暗替吴大勇捏了一把汗。
虽说孙教授不是县里下乡的干部,可依孙教授的地位和名望,对吴大勇的工作,还会起到 一定的影响。
吴教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吴支书把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闺女跟孙教授相提并论,显然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过,依着他对孙教授的了解,孙教授自然不会在意这件事。
他搞不清楚,为何孙教授在看到吴小媚的那一瞬间,一张脸顿时变了颜色?
难道,孙教授跟吴小媚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显然, 吴大勇对自己女儿同孙教授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还在那里 卖力表演,试图帮女儿套近乎。
吴小媚手足无措,一张脸涨的通红,慌忙后退。
“爹,我先回家去,家里还有事。”
“你这孩子,家里能有什么要紧的事?这孙教授可是贵人!”
“孙教授,让您见笑了,闺女成天忙着教学,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不,见了生人,害羞的很。”
吴支书咧嘴傻笑,试图缓解尴尬的场面。
“小媚,孙教授的儿子,可是咱们县城教育局的局长,要是咱们同孙教授搞好关系,你转公办教师的事情,不就有着落了?”
尽管吴大勇压低声音,贴在吴小媚的耳朵上窃窃私语,还是被李若依听的一清二楚。
李若依心里一阵冷笑。
鱼找鱼,虾找虾。
吴大勇这号人物,跟孙志强那寡廉鲜耻的玩意,还真能凑一堆。
只是,吴大勇想要借助关系,拉拢孙教授,显然是找错人了。
孙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叔, 山里冷,咱们回家去吧。”
“回,赶紧回,我就说嘛,山里路滑溜,风大,冷的很。你就是不听我的,非得带这孙教授出门······”
吴大勇接着话茬,迎面对上了孙教授的眼睛。
吓的他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孙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
“天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我们先回去了,若依啊,大规模种植中草药的事情,你合计合计,等过完年,我再回来一趟,把需要的资金都带过来。”
“孙教授,您等等,等等,哪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呢,都快要过年了,我回家杀两只大公鸡,您捎带着回去。”
吴大勇听孙教授要回去,急的要死。
他想要干的事情都还没有干完。
他撒腿就往他家的方向跑去。
吴小媚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唉!”
孙教授长长叹息一声。
面由心生,这吴大勇满脸的算计,一个只想着自己家人利益的村干部,怎么能带着村子致富呢?
抬头看看村里成片破落低矮的房屋,同村子前边,吴大勇家那又高又宽敞的砖瓦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若依看的真切。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村之后,听村民说过不少吴大勇中饱私囊的事情,听公公说过,吴大勇把村里最好的土地都分到自己名下,把最偏远最薄的地,分给了无权无势,最好欺负的孤寡老人。
像李腊梅,孤儿寡母过日子的妇女,就分到了几块巴掌大的地。
李腊梅一个瘦弱妇女,拉扯着一岁大的宝蛋,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分到这些地之后,地里的收成,连娘俩的口粮都不能供应。
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李腊梅也不可能会跟张天保那种二流子。
还有张永存,就是个闷葫芦,欺负到头上,也不会吭一声,分到几块薄地之后,张永存气的闷头抽旱烟,被老婆刘翠屏好一顿吵闹。
这样的事情,数也数不清。
李若依心想,就凭着这些事情, 吴大勇这村支书也不能做长远了。
可吴大勇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硬生生做了好几年的村支书,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过完年,他还要继续担任。
李若依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村民选举的时候,为何不把吴大勇换下来?
建国大叔吃苦耐劳,心地善良,只要别人家有事招呼一声, 必定会去帮忙。
他与自私自利,一门心思为自己谋福利的吴大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叔,您放心吧,我这件事,我会好好筹划筹划,有大叔支持,咱们大规模搞种植的事情,肯定会做好。”
李若依笑着同孙教授回答。
“若依啊,孙教授来家里一趟,还带这么多的年货,哪能让孙教授空着手回去?我跟你爹商议了下,杀了一只家里的大公鸡,你跟孙教授说说,让他带回去吧?”
就在李若依同孙教授说话的空,婆婆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只已经杀好的大公鸡。
“老人家, 我那儿什么都不缺,您留着过年用就好了。”
孙教授慌忙拒绝。
在八零年代,农民除了种地,几乎没有别的经济来源。上了年纪的老人,就指靠养几只鸡,赶到逢年过节的时候,赚点油盐的钱。
孙教授从小在农村长大,他知道,这一只鸡,对于老人的重要性, 他又怎么能收下呢?
“若依,若依,快劝劝孙教授,千万得让孙教授收下。”
见孙教授执意不收,老人急的来回转圈,一把把袋子塞到了李若依手里。
“大叔,这是我爹娘的心意,您就收下吧,要是您不收,我爹娘今儿个可就过不去了。”
李若依笑着规劝。
“孙教授,孙教授,幸亏您还没有走,我这着急忙慌 的,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这两只大公鸡啊,您就带着,自家粮食喂养的,营养成分比养鸡场那些肉食鸡好的多。”
手里拎着两只大公鸡的吴大勇,慌慌张张跑到车子跟前。
孙教授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谢谢吴支书,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两只公鸡,我不能收,您还会拿回去吧。”
孙教授客客气气的拒绝。
“孙教授,您难得来一趟,哪好意思让您空着手回去。”
吴大勇满脸堆笑,硬生生把手里的两只大公鸡往孙教授手里塞。
看孙教授连手都不抬,吴大勇转身把大公鸡塞到了赵秘书的手里。
“赵秘书,麻烦您替孙教授拿一下,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两只鸡而已。”
吴大勇缩着脖子,咧着嘴巴小声说话。
“吴支书,我拿了一只若依的了,这么多我也吃不了,您的就请拿回去吧。”
孙教授看不下去,把两只没有脱毛的大公鸡,从赵秘书的手里拿了回来,提着放到了吴大勇的面前。
“孙教授,您听我说,孙局长最喜欢吃我家的土鸡了,每年我都要给孙局长送几只,赶巧您来我村子了,就顺道捎回去吧。”
吴大勇压低声音,靠在孙教授面前,生恐被别人听到,贴着孙教授耳朵说话。
“赵秘书,有这事?”
赵秘书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好,那这两只鸡我收下了 ,按照市场价,这两只鸡得有三十块钱,我多给你二十块,谢谢吴支书一直惦记着我家志强。”
孙教授转身把两只大公鸡放到了车子里,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了吴大勇手里。
“这,这,这哪里使得,我要是要了您的钱,我这算什么······”
吴大勇慌乱拒绝,急忙把手里的掐往孙教授手里塞。
“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要是吴支书不收钱,这两只公鸡,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说话间,孙教授已经钻进了车子。
“若依,好好筹划草药种植的事情!”
孙教授探出脑袋,同李若依打着招呼。
一边的吴大勇,脸涨的通红, 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手里的五十块钱,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小轿车朝着村子外边疾驰而去。
“若依,孙教授也给你钱了?”
看热闹的村民,好奇的询问。
“婶子,您这就说笑了,我哪能要孙教授的钱呢?”
李若依嬉笑着打量一眼一边的吴大勇。
“哼!”
吴大勇气的闷哼一声,赌气似的的把五十块钱塞到兜里,弓着背快步朝外走去。
“若依,永生跟吴小媚扯证了,你知道吗?”
李若依听了,冷冷一笑。
已经同他离婚了,他跟吴小媚扯证,跟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