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红,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这个时候胡言乱语,会死人的!”
吴大勇冲着赵小红眼睛一瞪,虎视眈眈的盯着赵小红。
赵小红吓的要死,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抱着孩子的臂膀一松,要不是李若依眼疾手快,伸出手接住了孩子,不到俩月的孩子得摔到地上。
“大叔,有理不在声高,如果婶子的确没有来过这里,你怕什么?退一步说,婶子的确来过这里,那又能说明什么?看大叔这架势,莫非是大婶真的来过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招惹了官司不成?”
李若依把手里的孩子塞到了赵小红手里,一字一句的说着话,慢慢晃悠到了吴大勇跟前。
“李若依啊李若依,你一张嘴巴是越来越厉害,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吴大勇气的吹胡子瞪眼,拿起腰间的烟袋锅,狠命敲打在用来盖房子的红砖头上。
“长辈就是个辈分,什么事情都说不过一个理字!”
人群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若依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说话的是金梨花,向来看不惯吴大勇两口子的作为,更是因为分地不公平的事,跟吴大勇明着暗着的较劲。
“老少爷们们,我金梨花一个劳动妇女,按理说不应该掺和你们的事情,但是良心上有杆子秤,看到的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冤枉了好人,我金梨花一辈子不得安生!”
金梨花走到院子里,手里攥着一个镶嵌着花的发卡。
“这发卡,整个罐子村,也就村支书家娘们一个人有!今天一大早,我起床到村前边挑水的时候,看到赵金花晃悠着到张建国家来了,当时我还纳闷,这老娘们向来看不惯张建国,就连张建国家里添了孙子,她也不曾到门上送一个鸡蛋,她这是良心发现,过来看孩子的?”
“你放屁!”
吴大勇这下子上火了,把烟袋锅狠命往砖头上敲打。
“究竟是哪个放屁,大家伙一会就知道了。”
金梨花冲着吴大勇翻一个白眼。
她才不怕她呢。
金梨花祖上本来 就不是这边的人氏,娘家没有人可以指靠,嫁的男人又是个没有脾气的,在村子里备受吴大勇的欺凌。
接连几年,吴大勇都把村里最薄的地分给了她家,金梨花为了能分得一点好土地,开始的时候,还对吴大勇恭敬的很,把家里用来换油盐的鸡蛋都往吴大勇家送。
岂料这吴大勇不是个办事的,得了好处,一点也不帮她。
金梨花也是个倔脾气的,当即同吴大勇翻了脸,当着村里人面,骂吴大勇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差点把吴大勇气死。
后来,为了堵住金梨花的嘴巴,吴大勇把村里最差的地分给了李腊梅,又重新给金梨花一家分了相对较好的地。
即便是这样,金梨花跟吴大勇一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吴大勇媳妇,向来是个眉毛跑到眼珠子上的,从心底里瞧不起村里人,更是对穷家薄业的金梨花白眼相加。
金梨花哪能咽下这口气,只要看着赵金花,她必定得守在路上,指桑骂槐的叫骂一气。
村里人背后里高兴的很,也就只有金梨花,能替他们出一口恶气了。
现在看金梨花又蹦了出来,都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张建国家的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这架势,就连正月十五的时候,村里来了踩高跷的,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金梨花,管你屁事,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吴大勇眉头紧皱,朝着金梨花连连挥手。
“什么屁事不屁事的,你一个村支书,袒护自己的老婆,陷害建国大哥,对于你来说,可能算是屁事,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金梨花冷冷哼一声,走到李若依跟前站住。
“若依,我以我的脑袋做担保,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那赵金花走到张建国家,我就知道她不会安什么好心,我还担心她会对孩子不利。大家伙都知道,流过产的女人,说不定再不能生孩子!”
金梨花特意提高了音量。
“哈哈哈,这不是明着暗着笑话他吴大勇吗?”
“吴大勇什么做派,大家伙心里清楚的很!要说吴大勇家娘们下药,咱们都信;可要说这事是张建国做的,打死我们也不信。”
“就是,天长日久在一个村里,肚子里装了点什么东西,大家伙心里明镜似的!说不准这老娘们是因为最近丢脸丢大发了,得了精神病,非得搞出点事情来呢。”
“听金梨花的,看看她怎么说,大家伙都安静!”
喝了李若依掺杂了消炎药的汤水之后,身体已经明显有些好转的老张头,示意围观的群众,不要吵闹,让金梨花继续说下去。
金梨花冷笑一声,继续说下去。
“张家爷俩,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帮着若依盖房子,赵小红一个人照顾着孩子,孩子晚上又闹腾,白天困的睁不开眼,我就怕那赵家老婆子会对孩子下手。”
金梨花说话的时候,李若依特意瞅了一眼吴大勇。
吴大勇的一张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
“那婆子什么德行,大家伙心里有数。眼瞅着赵金花到了赵小红屋子里去之后,我把水桶放到院子外边,也跟着走了过去。”
“你们知道我看到什么了?这丧尽天良的玩意。”
金梨花指着吴大勇的鼻尖破口大骂。
“吴大勇啊吴大勇,你还有脸在这里装13,你老婆到了赵小红屋子的时候,看到赵小红抱着孩子睡着了,竟然朝着孩子的奶粉里吐两口唾沫!断子绝孙的玩意,刚出生的孩子招你惹你了?”
“啊?”
抱着孩子的赵小红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曾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放你的娘的狗屁!再瞎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张建国家里的事情,赵金花终于还是知道了,气的的她脸色铁青,一瘸一拐的跑到院子里,三两下挤到里面,一把拽着金梨花的衣襟,破口大骂。
“赵大婶子,你这就过分了。梨花婶子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验证一下就能见分晓。”
李若依吩咐成才。
“成才,你去把孩子的奶粉包拿过来。”
赵小红生下孩子后,奶水一直不足,李若依特意托赵秘书,从县城购买了几包奶粉。
张成才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愤怒,颤抖的双手拿出了放置在床头上的奶粉。
当着大家伙的面,成才把奶粉打开了。
奶粉里面,有明显的唾沫的痕迹!
“怎么样,赵金花,你胆敢说这不是你干的吗?”
“小娼妇,我让你一张嘴乱喷粪!”
赵金花一把抓住金梨花的衣襟,另外一只手啪啪打在金梨花的脸上。
“你竟然打人!吴大勇啊吴大勇,你堂堂一个村支书,家里的老婆像个老虎,你到底管不管了,你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你还当什么村支书!”
金梨花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把揪住了赵金花的头发,狠命的往一边的砖头上拖。
“死老虎,缺德加冒烟的玩意,活该你闺女被人家玩弄的流产,活该你吴家生不出儿子来,活该你们家断子绝孙!”
金梨花一般拖着赵金花完砖头上撞,一边咬牙切齿的怒骂。
村里人大多数吃过吴大勇两口的亏,看到现在的情景,非但没有一个过去拉架的,反而高兴的咧着嘴巴叫好。
“打的好!”
“使劲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打烂她的嘴巴,为民除害!”
吴大勇额头上冷汗直流,他这次来张建国家,是有私心的。
镇子上传来消息,说马上即将举行换届选举。
村里的领导班子,不能跟以前那样,随便由镇子认命,现在要改变形式,由当村的村民投票选举。
吴大勇知道他在村里,名声不怎样。当村支书的这些年,他为了谋取私利,不择手段,村民背后里都喊他吴良心。
要是真的实行投票选举,他的村支书的位置,岌岌可危。
他最大的敌人,就是张建国。
张建国乐善好施,人有勤快,一双手又有活计,村里百十户人家,几乎都麻烦过张建国。
并且,张建国在村里有着极高的声望,家境也殷实,要是真的实行选举的话,张建国定会成为他最大的对手。
愁的吴大勇,一晚上合不上眼睛,躺在炕头上,来回翻着身子,像是烙饼一般。
赵金花知道吴大勇的心事之后,打着包票安慰她男人,她说,吴大勇干了这么多年村支书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村支书这个职位,肯定不会被别人弄走的。
哪里想到,老婆赵金花,竟然想出这么一条歪门邪道。
“吴支书,你看你老婆,真是能耐的很,不知道在家里的时候,你能不能镇住她?”
“吴支书,你要是管不住你老婆,村子里的事情,你也没有办法管了吧?”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大叔,这事,你看怎么办?”
李若依板着一张脸,指着打成一团的两个人询问到。
“来警车了,来警车了!”
小树领着一群小孩子跑到李若依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