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艳丽人称鬼见愁,自然是个性子急躁泼辣的。
在镇子上,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今儿个却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到这么大的奇耻大辱,心里又连惊带吓的,这会围观的人们,还叫嚷着要把她送到监狱去,心理一下子崩溃了。
加上昨晚上出事之后,回去后就一晚上没有睡觉,为了按照“大仙”的指示,给李若依赔礼道歉,更是要给大仙上供,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买了猪头和鱼肉等祭祀用品,被家里男人好一个数落。
两口子差点因为这个事情,来个全武行。
身体和心理上遭受了双重压力的苟艳丽,眼珠子一翻,当即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围观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当即乱做一团,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孩子们大呼小叫,现场嘈杂成一团。
“娘,你去取一条毛巾,再拿一双筷子出来。”
看到晕倒在地的苟艳丽,李若依丝毫没有慌张,镇定自若的安排。
“好,好,若依,你好生看一下,别出了茬子。”
张小燕娘自然知道李若依的本事,踮着一双小脚,匆匆忙忙跑到宿舍里,拿着毛巾跟筷子,递到了李若依的手里。
李若依查看过苟艳丽的脉搏,脉搏平稳,呼吸倒是有些急促,心跳频率过快,照着她前世作为急诊大夫的经验,确定就是一时受到刺激,加上早上没有吃饭,有些低血糖,所以才会眩晕。
她没有什么大碍。
将一双筷子塞到了苟艳丽的嘴巴里,用力撬开了她的嘴巴之后,又把毛巾塞到了苟艳丽的嘴巴的一端。
“小山,你到屋子里,兑一碗红糖水,快点。”
此前,张小山来过李若依的宿舍,李若依可怜张小山生的瘦小,还特意给他做过红糖水喝。
张小山知道红糖等物品,都摆放在哪些地方。
片刻的功夫,张小山捧着兑好的红糖水走了出来。
“小山,帮我掰着她的嘴巴。”
李若依从张小山的手里接过红糖水,拿起一把小勺子,顺着被毛巾赛开的嘴巴,把红糖水慢慢喂了下去。
由于不能主动吞咽,红糖水顺着苟艳丽的嘴角,哗啦啦流到了脖颈上,胸膛前面的衣服,也打湿了一片。
“李老师,不会有生命危险吧,要不,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吧?”
一直挤在人群外边的王成云,焦急万分,暗暗替李若依捏了一把汗。
要是这苟艳丽真出了人命,即便不管李若依的事情,村子里这些能传话的婆娘,相互传来传去,鸡毛也能传成鸭子,恐怕对李若依,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情急之下,王成云快速挤到李若依身边,指着双目紧闭,不省人事的苟艳丽,焦急的询问李若依。
“王老师,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情,等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老师,你终归不是大夫,要不,我们把她抬到镇子上的医院去,那里孬好还有几个老中医,让他们看看,这要是被苟艳丽的男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几个干部,懊恼万分,后悔不及。
早知道,就不该跟着苟艳丽来学校,这事情闹的,弄不好,这一家子还得继续闹腾。
“不用,不用,她一会就会醒的。”
看到几个干部,七手八脚就要把躺在地上的苟艳丽抬起来,李若依慌忙起身阻止。
镇子上的医院,李若依去过。
张天保在路上挟持张小燕,李若依救人心切,想着拿棍子打张天保,谁想到一时失手,把张小燕一下子打晕过去。
等闻讯赶到的乡亲,把张小燕送到医院之后,那号称老中医的大夫,竟然半天都没有给脑袋流血的张小燕,进行消毒止血。
非但耳朵聋眼睛花,就连诊断疾病也是慢吞吞。
他们能干什么?
几个干部害怕招惹事端,不顾及李若依的阻挠,抬起苟艳丽就往外走。
“哎呀,哎呀,我的老娘啊,我不活了!”
四个壮硕男人,抬头的抬头,扯胳膊的扯胳膊,抬腿的抬腿,如同抬老母猪一般,费劲力气,终于把苟艳丽抬了起来。
岂料到,刚把苟艳丽抬起来,被拽拉着胳膊的苟艳丽,突然脖子一挺,两个眼睛睁开,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声。
这下子,把抬着她的几个汉子吓的够呛。
“鬼啊!”
早上苟艳丽到镇子上办公室说昨晚遇鬼的事情的时候,他们都笑的前俯后仰。
而现在瞪着一双爬满了血丝的眼睛的苟艳丽,差点把他们吓掉了魂。
手一松,几个人不约而同把苟艳丽扔了出去。
“啊!”
一声凄惨的叫唤声,从苟艳丽的嘴里传出。
苟艳丽真是遭殃了。
刚刚苏醒过来,浑身疲软无力,脑袋晕晕沉沉,嘴巴里一股浓郁的咸呼呼的味道,嗓子眼里更是难受的很,四肢被拖拽的如同断了一般,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又被几个汉子,一下子扔了!
“哎呀,哎呀,疼死我了!”
躺在地上的苟艳丽,可怜巴巴的翻滚着,嘴里发出一阵阵呻吟声。
“苟艳丽,你是人是鬼?”
把苟艳丽扔到地上的几个汉子,早已经窜出了几十米远,听到了苟艳丽的呻吟声,探头探脑的围拢过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大哥,你们好歹也是镇子上的父母官,都是接受过唯物主义思想教育的,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孩子围观,你们好歹起到一个正面的教育啊,哪里有什么鬼啊。”
尽管对苟艳丽一肚子的意见,李若依还是走上前来,查看着苟艳丽的伤势,替苟艳丽回答到。
“我跟你们说过,苟艳丽一会就醒过来了,你们就是不听我的,看看吧,这下子,又把人摔伤了。”
翻开苟艳丽的衣服,李若依的一双手,慢慢按压着苟艳丽的身体。
刚刚触摸到苟艳丽的腰椎骨,这苟艳丽身体僵硬一挺,发出一声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疼死我了,疼啊!”
李若依不由眉头紧皱。
本来,苟艳丽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岂料到,这一摔,倒是摔出事情来了。
她的腰受伤了,腰椎骨现在是粉碎性骨折。
俗话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苟艳丽怕是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
现在是农历四月的天气,正是忙乎庄稼的时候,苟艳丽作为一个农妇,是家里的半个劳动力,如果让她在床上躺上三四个月,对她家的影响,的确不小。
“你别吆喝,我有办法帮你。”
“李老师,要不,我们送她到镇子上医院去吧?”
镇党委书记,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用,我查看她的伤势了,我能医治。”
李若依一如既往的镇定,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个,李老师,你也说她的腰椎骨出了问题了,伤筋动骨的病情,可得找专业大夫······”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文书等人,对李若依说话的时候,态度更是恭敬了不少。
“大伯,李老师会医术,我娘的老毛病,吃了老师给配的药物之后,现在都有好转了,就让老师医治吧。”
站在一边的张小山说道。
“这是真的,我见过张小山的娘,这些日子,非但能够下地了,还帮着张树林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呢!那天在地里,看见刘宗彩,蹲在地上拔草,可是把我惊了!刘宗彩自从生下老三之后,身子骨一直病怏怏的!我还特意过去问了问,刘宗彩说,幸亏李老师的药物,要不然,她这幅破身子,别说下地干活了,就是躺在床上都难受的很!”
站在文书身边的,是镇上的妇女主任。
前几天,她的确见过张小山娘,并且为张小山身体好转的事,好一顿惊讶。
妇女主任的话一出口,文书及党委书记等人,对李若依的信任,更是增加了几分。
毕竟,苟艳丽的腰伤,是他们几个人摔出来,要是把这件事,一股脑推到李若依那边,倒显得他们实在是不作为了。
“这样吧,李老师,麻烦您帮着苟艳丽查看一下伤势,用最好的药,您放心,所有的费用,镇子上出钱!”
书记急忙表态。
李若依心中窃喜。
这样最好,就算是苟艳丽不办人事,那也是可怜之人。
苟艳丽两口子,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除了种地,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镇子上给一部分钱,也算是缓解一下苟艳丽家的压力。
“还有,李老师,您诊治苟艳丽,绝对不会让您白帮忙,我们回去商议商议,给老师定一个标准出来,误工费,出工费,都会给李老师。”
镇党委书记,再次表态。
“就应该这么做,李老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本来就很辛苦了,再每天给苟艳丽看病,不给钱哪里能行。”
不等李若依说话,站在李若依身边的王成云,嘀嘀咕咕的说道。
“这位年轻人,是李老师的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