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清晨的村庄,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村庄逐渐有了声响。
不远处传来阵阵土狗的叫唤声,黄牛的哞哞叫声,像是在催促还沉浸在梦乡中的人们一般,婴儿的啼哭声,村妇风风火火的吼叫声,村民挑着担子沉重的脚步声,一时间,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王大妮没命的嘶吼声,像是划破了夜幕的流行一般, 夜幕彻底退去,太阳跳到了天空,天彻底亮堂起来。
不多时,路上就跑过来一些村民。
看到路上来人了,王大妮的恐惧顿消,照着她对张永存的理解,一个老实的如同木头一般的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断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没有天理了,大清早的,我好端端的走在大街上,张永存发疯般的拿着棍子打我······大家伙你们评评理,这还有天理吗?”
王大妮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长声,指着站在对面气的脸色涨红的张永存,好一顿数落。
“王大妮,你别血口喷人,你为什么要砸我们的试验田······”
张永存气的语无伦次,愤恨的把手里的棍子砸在地上。
“他张永存是打光棍时间久了,见了女人就眼红啊,村里的女人他不敢下手,看到我走在大路上,就想着对我起了歪心思·····呜呜呜,张永存啊张永存,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一肚子的坏水烂心肝啊······”
王大妮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仰着脖子哀嚎的同时,嘴里一直在不干不净的叫骂。
“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大妮的两个孩子,小青和小蓝昨天被李大强送到了老娘这里,听着村里有动静,跟着村里的人跑出来看热闹,这才发现,这大声嚎哭的女人,竟然是他们的娘。
“娘,你别哭啊,娘啊!”
两个孩子扑在王大妮的怀里,哭成一团。
李若依的老娘,气的直哆嗦。
王大妮从小就养活在她家里,她知道这王大妮是什么德行。
昨天李大强来这里的时候,李若依娘还训斥了一顿自己的儿子。
王大妮再不是,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两口子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回去同王大妮认个错,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哪里想到,李大强回去了,这王大妮一大早又跑了来。
来就来吧,竟然同张永存又干上架了。
“大妮,起来,跟我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够丢人现眼的。
老娘走过来,弯腰就要拉起王大妮。
“娘啊娘,我好好的走我的路,这张永存扛着棍子就过来打我,你看看,你看看······”
王大妮撸起袖子,试图从身上找出伤口来。
她一时忘记了,张永存手中的棍子,压根就没有打到他的身上。
倒是昨天晚上,同李明福私会的时候,胸口和脖子上,被李明福咬上了一些吻痕。
“看看,看看,这都是张永存给我打的,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这王大妮也是个没有脑子的,急于证明被张永存打在身上的她,一把扯下了身上的衣服。
“王大妮,这就奇怪了,这明明不是棍子打在身上的痕迹,莫非,张永存本事大的很,竟然扑到你身上咬你了?”
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的村民,嘻嘻哈哈的说着让人捧腹大笑的荤话。
此话一出,顿时围观的村民,笑的前俯后仰。
“娘·····”
两个孩子闹的更厉害了。
“大哥,回去吧。”
抱着孩子的李腊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
看到气的脸色涨红的张永存,小声对着张永存说道。
一看到李腊梅,坐在地上嚎哭的王大妮,顿时来了精神。
她来罐子村,就是来找李腊梅的。
“你可千万别跟这个老光棍子打交道,这老光棍子没有安好心眼,一肚子的坏水,你看看,你看看······”
王大妮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回家去!”
李若依老娘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儿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袒胸露乳的,实在不像话。
“你看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当年的只顾自己撒泼耍赖的,你稍微顾忌一下孩子!”
围观的村民,在王大妮的身边嘀嘀咕咕。
“就是,都三十好几的人,能不能有点分寸,要不要脸面了······”
李若依老娘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小青,小蓝,跟奶奶回去······”
老人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拉起两个不停啼哭的孩子,就朝着李若依的家走去。
“大哥,走,咱们也回······”
李腊梅压根不理睬王大妮,拉一把张永存的衣袖,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张永存铁青着一张脸,低头走在后面。
围观的村民见“战事”已休,纷纷散开了。
“李腊梅,你等等,我找你有事!”
看到李腊梅同张永存一起往屋子里走去,王大妮慌忙从地上起身,顾不上打去满身的泥土,慌慌张张的朝着李腊梅跟了过去。
李腊梅懒得搭理她。
自顾走在前面的李腊梅,等张永存跟着走到了屋子之后,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李腊梅,李腊梅你开门,我今天来,就是特意来找你来的······”
被关在门外的王大妮,砰砰捶打着大门,把那扇摇摇晃晃、布满了虫眼的木质木门,捶打的差点跌落在地上。
过了好久,院子里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找我做什么?”
李腊梅冷冷问道。
“大事,真是大事,你打开门,我详细跟你说说这个事······”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了,铁蛋要睡觉了······”
李腊梅语气冰凉,按着王大妮以往的脾性,早就同她开骂了。
“这事啊,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还是让我进去吧,说完我就回······”
王大妮不依不饶,不停敲打着木门。
照着这个架势,要是不开门的话,只恐怕王大妮不会善罢甘休。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李腊梅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前。
“大清早的,你就闹出这么一出,不怕街坊邻居们笑话!”
李腊梅眼都不看一眼王大妮。
“有什么事,你快点说,我这里忙的很。”
“恭喜妹妹,贺喜妹妹啊,你看看, 连这些喜鹊都知道妹妹家里要有喜事了,你瞅瞅!”
在李腊梅的院子里,有一株参天杨树,杨树上有一个喜鹊窝,两只喜鹊蹲在窝里,正在叽叽喳喳的叫唤。
李腊梅懒得理睬她,院子里的喜鹊窝,早在这棵白杨树上安家很久了,每天都会叽叽喳喳的在树上叫唤,怎么到了王大妮的嘴巴里,就成了家里有喜事了呢?
“他怎么在你家里吃饭?腊梅啊,我可是好心跟你说这些话,换了别人,别人才不会告诉你!寡妇门前是非多,你留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老光棍在家里吃饭,不怕人家说闲话?哎呀呀,他还抱着小铁蛋!这张永存自己家里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人照看,他来这里照看铁蛋?”
王大妮一眼看到了张永存。
此时,张永存坐在灶屋里。
灶屋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饭桌,饭桌上摆着盛满了稀粥的饭碗, 此时,张永存一手抱着铁蛋,一手端着饭碗,正在那里喂着铁蛋吃饭。
“腊梅啊腊梅,你得注意影响啊,就算是是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替孩子考虑考虑,要是孩子长大了,知道你这当娘的,跟一个老光棍子一个锅里搅和勺子,孩子该怎么想······”
“你不用管我的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有事就回去吧。”
李腊梅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对着王大妮不客气的说道。
她心里更是好笑的很。
这王大妮真是操不够的闲心,她这个当娘的,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这会,倒对她说教起来。
“腊梅啊腊梅,你时来运转,交好运了。”
王大妮见李腊梅下了逐客令,不敢再耽误,慌忙拉住李腊梅的胳膊,抬起一张笑嘻嘻的脸,仰着脸对着李腊梅说道。
“你快点说,我还要干活。”
“腊梅,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真是老天开眼,有人看上你了,并且人家家底厚实的很,也不嫌弃你是个寡妇·····”
“你回去吧,我忙的很·····”
不等王大妮说完,李腊梅就把王大妮往外推。
“腊梅,腊梅你听我说,你别傻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看看你,寡妇一个,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再说了,大家伙都是你是白虎克夫命,不管是谁,跟了你都得没有命,人家都不嫌弃佷·····”
砰!
不等王大妮说完,她的肩膀上挨了重重一棍子。
这次,打她的人,竟然真的是张永存。
“滚,再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