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王大妮偷男人,被李大强知道后,痛打野鸳鸯的事情,李大强自然是不愿意被居住在罐子村的老娘知道的。
可是这种事情, 又怎么能隐瞒得住呢。
即便在八零年代,山村里,既没有电话,又没有手机,所有消息的传达,都只能依靠着一张嘴巴。
可是在那个年代,就是这么神奇。
仅仅两片嘴巴,就能把事情传达开来,并且还能添油加醋,一个鸡毛,经过多张嘴巴加工过之后,这个鸡毛,会变成一只老母鸡,并孵化出一窝小鸡来。
这不,王大妮同李明福的事情, 等传到了李若依老娘耳朵里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这种桃色事件,正合村里那些愿意嚼舌头的老婆娘的胃口,经过一番加工,这件事情,在婆娘的一番活灵活现的讲述当中,李若依老娘,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事的婆娘,特意跑到了李若依家里,把正在带着小青和小蓝吃饭的老娘,喊了出来。
“哎呀呀,我的大婶子啊,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啊,可了不得了,家里出大事了!”
婆娘拍着大腿,指着李家庄的方向,瞪着大眼珠子,故意提高了嗓门,唯恐别人听不见似的。
李若依老娘向来是个不爱管闲事的,自从搬到闺女这里住之后,还没有回李家庄看一眼。
闺女对老娘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三个哥哥都已经成家了 ,老娘帮着他们拉扯大了孩子,现在已经分家了,该让他们自己过日子去。
况且,大嫂子王大妮不是个省事的,回去一趟,不够生气的。
自从李若依到了镇子上,到现在已经是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李若依老娘帮着看着李若依的试验田,得空了就给孩子们做做鞋袜,侍弄侍弄庄稼,日子过的倒是轻松。
这会,突然来了一个愣婆娘,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把老娘吓个不轻。
“李家庄怎么了?莫非,出什么事情了?”
李若依老娘急忙询问。
“大婶子,真是家门不幸啊,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大儿媳妇,这下惹下祸端了!”
气喘吁吁的满脸灰尘的老婆娘,一把推开大门之后,两手扶着腰身,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脸涨的通红,嘴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看她这架势,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去。
老人被突然赶到家里来的婆娘,搞蒙了。
这婆娘是刘玉珠,在村子里,也就是同李若依还能说上几句话,前些日子,吴大勇一家一直找李若依麻烦的时候,这刘玉珠跟着忙前忙后,即便是没有帮上什么忙,倒也是能显示出她对李若依的关切来。
所以,虽然李若依厌恶刘玉珠爱嚼舌头的毛病, 平日里家里有点好吃的好喝的,还是会分给刘玉珠一星半点。
刘玉珠更是巴不得掏心掏肺的对着李若依好,这不,她听说了李家庄李大强家里的事情之后,顾不得给家里人张罗着做饭,一溜烟的窜到了李若依家里。
“大婶子,你是不知道啊,你家儿媳妇,背着你家老大,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这事情可是你能随便瞎说的!”
李若依老娘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前几天,为了给李若依说亲,王大妮还特意来了一趟。
虽然老人对老大媳妇也是满肚子的意见,可王大妮终归是李大强的媳妇,是小青和小蓝的娘,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对着王大妮说这种有损声誉的话, 真是不合适。
“大婶子,你还不信哪,都快闹出人命来了!”
见李若依老娘不相信她的话,这刘玉珠急眼了,不管两个孩子吓的躲在李若依老娘的身后,也不管老人面色铁青,一脸的难堪,嘴里噼里啪啦的说起来。
“整个庄子里都传开了!那王大妮同你们村里的李明福,偷偷跑到牛棚里办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李大强当场抓住了!你是不知道啊,村里人传的可难听了!都说大强赶到牛棚的时候,那王大妮同李明福,两人没穿一点衣服,都拉不开!”
“别说了!”
眼看着从刘玉珠嘴巴里冒出来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原本坐在板凳上的老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回屋子里去。”
老人面色煞白,双腿忍不住的颤抖。
“大婶子,都出人命了,你还有心情在若依家住下去?你儿子李大强杀人了!”
“你,你说的这些话,可是当真?”
“哎呀我的大婶子来,人命关天的事情,我哪能说笑话!是个男人,看到这样的情形,都忍不住啊!听说李大强当时挑着水桶准备到水井那儿挑水的,听到牛棚里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悄悄跟了过去,这下还了得!”
刘玉珠直讲的唾沫横飞,好像所有的事情,她都亲眼看见过一般。
“大强顿时来了火气,不顾三七二十一,管他那男人是谁,照着男人的脑袋就打了过去,这不,那男人被李大强打的当场没有了气!”
李若依老娘此时已经站不住了,听到这话,双腿一软,正好跌落在板凳上。
“大婶子,听说,这事不管咱们李大强占不占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把人家差点打死,非但要赔偿医药费,还要吃官司呢,哎呀呀可怜了小青跟小蓝这一对孩子,好端端 一个家, 怎么就散了······”
刘玉珠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差点背过气去,翻着一双白眼,煞有介事的挤出几个眼泪,装出一副悲悯万分的样子,拖着哭腔对着李若依老娘说道。
“咕咚······”
刚刚还坐在板凳上的老人,一头栽倒在地。
“大婶子······”
“奶奶········”
刚刚躲进屋子里的小青和小蓝,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着奶奶跌倒在地上,两个孩子扑到了老人身上,哭腔抢地的喊了起来。
住在隔壁的张建国,听到院子里的哭喊声,同儿子张成才一起,一路小跑着跑了过来。
“建国大叔,大婶子晕倒了!”
刘玉珠见此情形,也是吓的不轻。
看到张建国怒气冲冲的样子,吓的刘玉珠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怎么回事!”
张建国同张成才一起,七手八脚把李若依老娘从地上扶起来,张建国用力掐着李若依老娘的人中,过了好一会,李若依老娘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人终于醒了过来。
“啊······”
李若依老娘刚缓过劲来,连眼皮都没有睁开,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玉珠,这怎么回事?”
张成才紧跟着询问。
“就是,就是,这不是李家庄李大强家里出事了,我跑来告诉大婶子一声。”
不同于刚才同李若依老娘描绘王大妮偷人时候的口若悬河的样子,此时的刘玉珠,说话的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一般,小的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刘玉珠啊刘玉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掺和别人家的事情!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说过过脑子的话?自己家的事情都拎不清,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情!”
张建国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他同李若依娘之间,有一种为妙的关系。
李若依没有到镇子当代课老师之前,有意无意同原主娘提到这个事。
张建国同原主娘的年龄差不多,都是六十左右,两个人都是苦命人,独自把孩子拉扯大,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照着李若依的意思,她想让这两个老人走到一起。
这一阵子,李若依实在是太忙了,她想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就着手办理两个老人的事情。
两家子是邻居,这三个月来,原主娘自己一个人生活在李若依的新房子里,张建国每天都要到这这边来一趟,看看原主娘有没有需要出力做的活计。
家里做了好吃的,也总是让儿子张成才往东屋里送过来。
给两个人老人牵线搭桥的事情,李若依一早就同张建国提过。
嘴上没有说,张建国心里早就盼望着这一天了。
现在看到李若依老娘气的晕倒在地,他自然不能放过刘玉珠。
“刘玉珠!”
张建国朝着刘玉珠吼了一嗓子,直把刘玉珠吓的哆嗦了一下。
“大叔·······”
“刘玉珠啊刘玉珠,若依娘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跟你没有完!”
“大兄弟,不管玉珠的事,大强那儿·····”
老人连连哽咽,眼泪哗哗的流,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出来。
“大妹妹,这件事,我早就听说了,这不正同成才合计着,怎么跟你透个风·······算了,这件事,早晚都得知道。”
张建国若有所思。
“爹,我听说,那李明福死不了,现在在镇子卫生所呆着呢,李家庄的李德天,找到了镇子上的张书记,张书记又跑到学校里找了若依。”
“那李明福,不是被李大强打死了吗?若依本事这么大,竟然能把死人救活?”
刘玉珠顿时来了精气神,抻着脖子探头过来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