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大彪刚才痛打王大妮的时候,他就替王大妮捏着一把汗。
毕竟三弟李大彪是个粗人,下手没有轻重。
眼看着李大彪要把王大妮丢到斜坡下面,他本想着过去阻拦,还没有来得及跑过去,那王大妮已经如同皮球一般,鬼哭狼嚎的滚落到了下面。
他看到,王大妮被一个麦秸草垛拦挡了一下。
麦秸草柔软,有很大的冲击力,即便是麦秸垛被滚落下来的王大妮打的散落了,王大妮也不会有事情。
李大壮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行了,大彪刚回来,连家门都还没有进,你回去吧,我这边没有别的事情了。”
“大壮,这家里闹的鸡飞狗跳的,你也跟着忙碌了好几天,地里家里的活计,都让贵华一个人忙活,连累贵华了,你回去帮贵华一把。”
“若依,你先在家里歇息下,我到侯家庄走一趟。”
闷闷不乐,满腹心事的李大强,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头也不抬的吩咐着弟弟妹妹。
“大哥,要不,我到侯家庄去一趟吧?”
李大壮担心大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不用,长兄为父,老爹去世的早,我这个当大哥,就该替弟弟妹妹们操劳,都是大哥无能,非但没有替你们分忧,倒是让弟弟妹妹为我操心了。”
李大强说话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李大强转过身去,一双手在腰间胡乱找寻,装出一副要寻找烟叶的样子。
李若依鼻头一酸。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大哥李大强,在七八岁的时候,就成了一个没有爹的孩子。
眼看着同龄的孩子,还在娘的怀抱里撒娇,他却带着弟弟妹妹,帮着娘操持起一家的生活。
可以说,没有大哥这么多年的付出,这个家过不到现在的日子里。
家里的砖瓦房,几乎是村里最好的,帮着家里盖起了三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房之后,还先后给二哥和三哥张罗了亲事。
就连李若依同张永生的婚事,也是在大哥的努力张罗下,原主才得以顺利嫁给了张永生这个渣男。
现在,大哥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哪个会舍得埋怨大哥一句话。
同侯家庄的事情,明明是王大妮的不作为造成的,而现在,大哥又主动把担子揽过来。
他要到侯家庄赔礼道歉,那块手表,他也要想办法赔偿。
谁让王大妮,到现在还是他的合法老婆呢。
“大哥,你休息一下吧,侯家打开事情,我自己去就好。”
送二哥和三哥走了之后,李若依小声同大哥商议着。
“若依,放心吧,大哥是谁,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放心吧,只要大哥在,没有人敢欺负若依!”
大哥终于抬起了头,拍拍若依的肩膀。
李若依感激万分的望着大哥。这个耿直憨厚的庄稼汉子,虽然生性沉默寡言,从来不会表达他对弟弟和妹妹的爱,可是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用他有力的臂膀守护着他们。
也好,让大哥出去走走,比一直闷坐在屋子里,想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触景生情要好的多。
李若依回到屋子里,麻利的揉面,一会的功夫,两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条汤出现在饭桌上。
这些天,大哥受苦了,该好好补补。
“若依,你多吃点,看都瘦成了什么样子·······”
大哥把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了李若依的饭碗里。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好吃的好喝的,大哥总是让给小妹妹若依吃。
“大哥,别看我瘦,我全身可都是肌肉!”
李若依调皮的举起胳膊,展示着她纤细的胳膊。
“听话,把鸡蛋吃了。”
大哥把鸡蛋硬塞到了李若依的碗里,他自己端起汤碗,三两口把一碗鸡蛋面倒进了肚子里。
李若依不再说话,噙着眼泪,把那个鸡蛋吃了下去。
照着大哥的脾气,要是不把这个鸡蛋吃下去,恐怕大哥会生气。
吃饱喝足之后,兄妹二人,就上路了。
侯家庄距离李家庄有十里地,好在两个人腿脚有力,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个人来到了侯家庄。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夕阳已经落到了后山腰,逐渐浮现出了夜色。
“嘿嘿嘿·······”
刚走进村头,还没有来得及打听,开小卖部的侯家住在哪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灰不溜秋的人,拿着一个玉米秸秆,照着李若依身上就打过来。
冷不防,李若依被吓了一大跳,好在身边有大哥在。
“谁!”
大哥把李若依藏在身后,对着那
“小媳妇,嘿嘿,俊俏的小媳妇·······”
那个手里拿着玉米秸秆的人,好像是不知道怕一般,挥舞着手里的玉米秸秆,如同跟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似的,绕过李大强的身边,照着李大强身后的李若依就扑了过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借着朦胧夜色,李若依依稀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大约有一米六左右的个头,歪着一个脑袋,嘴里不停嘿嘿笑着。
“哎呀,二傻子长大了,知道找媳妇了,赶紧回去找你娘去,让你娘花钱,给你买一个俊媳妇来!”
一个肩膀上挑着担子,看起来准备到村前面的水井里挑水的妇女走出了,对着不停嘿嘿傻笑的人,逗笑着说道。
“嘿嘿,媳妇,我要媳妇!”
“二傻子,你知道媳妇是干什么用的吗?”
那妇女干脆把肩膀上的担子放下了,饶有兴趣的逗着面前的傻子。
“嘿嘿嘿,打种种,下蛋蛋,睡觉觉!”
“哎呀,二傻子知道的还不少来!那你娘有没有教过你,怎么打种种,下蛋蛋?”
妇女的问话,越来越龌龊。
李若依拉起大哥李大强的手,就要往远处走。
“哎呀呀,这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两个人在大街上走,还亲亲热热的手拉着手,莫非是要打种种,下蛋蛋?”
妇女哧哧笑出声来。
一股悲哀,涌上了李若依的心头。
屋子的贫穷,生活的艰辛了,精神的困乏,让这些生活在大山里的村妇,成了满嘴下流话语,却丝毫不自知的无知村妇。
说一些男女之间的隐私之事,仿佛能唤醒他们麻木已久的神经一般,只有这样,也只能这样,才能给她们单调乏味无趣的生活,增添一点点的乐趣。
“这位大嫂,这就奇怪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话吗?”
李若依咽不下这口气,刚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哎呀,看样子,还冤枉你了不成!黑灯瞎火的,跑外边来溜达什么?莫非你拉着的男人,是人家婆娘的汉子?看你年纪不大,倒是风流的很呢!水蛇腰,桃花眼,一看就是耐不住寂寞的!”
这妇女,向来是泼辣无赖惯了的,以往在村里的时候,说一些荤话,大多数人嘻嘻哈哈就会过去了,面前的这个女娃子,竟然敢呛白她。
“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若依厉声训斥。
“干净,我干净的很哪!我这辈子,只搂着我家够胆爹睡过觉,还从来没有找过野男人呢!啧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莫非是你找不到男人,出来打打荤解解馋!哎呀,我就好事做到底,给你拉个线保个媒吧!”
女人不是个受气的主,这会更是得了势,反正她男人是这个村里的恶霸,就连村支书都得让她三分!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本村的,还想给她脸色看,她得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二傻子,你过来,你不是要媳妇吗?这个女人找不到男人,干脆给你当媳妇就好了!看看我多会行好事,给你找了男人,也给二傻子找了媳妇,你们两个正好是一对!”
她故意说着刺激李若依的话。
这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
李若依懒得理睬她,遇到这种疯狗一样的人,还是躲开点的好。
可是那被狗蛋娘,称作二傻子的那个人,可当了真。
二傻子扔下手里的玉米秸秆,朝着背对着他的李若依就跑了过去。
他一把抱住了李若依,臭烘烘的嘴巴胡乱往李若依的身体上贴,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
“媳妇,媳妇,我要打种种,下蛋蛋······”
“哪里来的疯子,给我滚开!”
在李若依的尖叫声中,李大强上前一步,一双有力的手,照着那傻子的胳膊就是用力一攥。
“啊······娘啊,有人打我啊!”
傻子的手腕上受了力,疼的哇哇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手腕爹啊娘啊的哀嚎起来。
“快快,就是他们两个,欺负你们家傻子!”
就在李若依同李大强两个人,准备抬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刚刚找事的那个中年妇女,领着几个人,呼啦啦将李若依兄妹围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