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这事情闹的,都怪那狗蛋娘,大兄弟,来喝点茶水······”
傻子爹一脸的尴尬,将一碗茶水,毕恭毕敬的端到了李大强面前。
“若依大哥,喝茶,喝茶,吃点瓜子,这都是刚上的货,香的很。”
动作利索的傻子娘,将一盘瓜子和点心端到了李若依兄妹面前。
“婶,不要麻烦了,来坐下,我们谈谈。”
李若依拉一把傻子娘,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是一个勤劳能干的女人,帮着家里积攒了大量财富的同时,岁月也无情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烙印。
不到六十的年纪,一头头发已经变成了白色,额头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那双透漏着精神的眼睛里,有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楚。
谁让她命运不济,生出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儿子呢。
“若依啊,真是难为你了。”
前些日子,张媒婆跑到侯家庄,说起李若依不情愿这桩婚事的事情,今儿个,李若依就找上门来,她不确定,李若依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大婶子,这次我同若依来家里,就是为了那手表的事。想必大婶子已经听说了,我家孩子年娘是个不懂事的,还请大婶子不要责怪。”
刚刚还满脸欣喜的傻子娘,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她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李若依是真的不答应这门亲事。
傻子娘自己也数不清,她们家傻子,已经被拒绝过多次了。
可是这次不同。
以往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没有拿他家的东西,而这李家,可是收下了他家的手表的。
“什么意思?”
傻子娘铁青着一张脸,一脸刻薄的问道。
“婶子,我跟大哥这么晚来,就是想大家伙坐下来,把这件事情理顺了,我大嫂是个不懂事,还请婶子不要跟她计较。”
“呵呵,这话说的就有些意思了,什么是不要同王大妮计较?说罢,你们要做什么?”
傻子娘抓起摆在面前的茶碗,重重拍在桌子上。
“大梁他娘,有事你倒是慢点说,人家若依同大强,第一次来我们家!”
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说话的傻子爹,小心翼翼的提箱老婆。
“管你屁事,给我滚回去睡觉去!”
这个家,向来都是她说话算数。
傻子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干脆搬着小板凳坐到了一边。
“婶子,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家,王大妮背着我们收下了你们的家的东西,这件事,本来做的就不对。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给婶子赔礼道歉······”
李大强强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小声陪着不是。
“婶子,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家大梁,并不是生下来就是傻子,对不对?”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若依,突然开口说道。
“哼,我家大梁是出生就是傻子,还是半路上变成傻子,管你什么事.”
傻子娘一脸的冷漠。
“呵呵,婶子,那我说,如果是后天的原因导致你儿子智力低下,并且还有缓和的余地,你说这件事,管你有没有事?”
李若依不动声色,一字一句把话说出来。
就在刚才,她一直在观察着候大梁。
她听说过侯家傻子的事情。
他刚出生的时候,正常的很,可是长大了四岁上,突然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而从候大梁的面相上来看,除了眼睛里露出一丝痴傻外,其他看上去,都是正常人的样子。
如果不是疾病,从一个健康人,突然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中间肯定有事情。
李若依不由联想到原主。
因为受到原主娘及三个哥哥的宠爱,大嫂王大妮这个坏心肠的,将给猪增肥用的饲料,掺杂到了她的饭菜里。
她的胃口撑大了之后,越吃越饿,越饿越吃,大脑整日忙着提醒身体进食,久而久之,原主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吃吃喝喝,脑筋简单的傻姑娘。
“你是说,你是说我们家大梁,还能治的好?”
傻子娘原来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若狂的神色。
这神色,仅仅在她的脸上停留几秒,随即逝去。
“李若依啊李若依,我早就听说过,你一双嘴巴能说会道,脑子灵活,眼睛一转就出来一个心眼。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傻子娘一脸的不耐烦。
“婶子,我们兄妹二人到侯家庄来,就是为了替那王大妮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就完了,你们想的真是轻巧!那王大妮收下我家的东西,拍着胸脯说李若依肯定会嫁给我家大梁,你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傻子娘一副没得商议的样子。
“现在都是1986年了,不是原来的封建社会,婚姻自由,只要没有扯结婚证,我同候大梁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之所以来侯家庄,那是因为王大妮是李家的人,她办了不稳当的事情,该赔的赔,该还的还。”
李若依表达的很清楚。
“好的很,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数了,我们就没有什么要谈的了!我那块手表,可是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连托人带买手表,一共花了五百块钱,照着镇子上的规矩,你们违约,就要赔偿双倍的价钱,拿出一千快钱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傻子娘抱着臂膀,斜着眼睛瞅着李若依。
在八十年代,一千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村里的庄户人家,一整年在地里忙碌,到头来,非但没有攒下一点积蓄,除去一家的口粮,还欠着大队的提留。
一千块钱,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她报出这个价钱来,也是故意为难李若依。
就连李大强听了,也不敢立刻点头应允。
在家里的时候,他听张媒婆说过的,只要赔偿侯家五百块钱, 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
不成想到,傻子娘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千块钱。
“婶子,我说过,要赔偿的,我们肯定会赔偿。不过凡是说话办事,都要讲究个证据,请婶子拿出购买手表的发票或者收据,我们再赔偿也不迟。”
李若依神色自若,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口吃清楚的对着傻子娘说道。
现在,轮到傻子娘傻眼了。
这手表,是她到其他镇子上赶集的时候,在黑市上人买的。
一百块就到手的东西,她上哪里去找发票去。
购买走私货,可是犯法的,她当然不能说出这块手表的真正来由。
“哼,什么收据发票的,庄户人家,谁会留这种东西,李若依,我看你是居心不良,你想耍赖是不是?整个镇子都知道,你们李家王大妮收下了我的手表,要是你耍赖皮不还钱的话,你们李家还有什么脸面在镇子上混?”
为了提高自己的气焰,傻子娘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两手掐腰,仿佛随时都会冲到李若依面前,同她大打一场一般。
“哇哇·······”
角落里传出一阵哇哇大哭的声音,那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的二傻子候大梁,被傻子娘几乎震破屋顶的声音吓到了,把手里的大麻花一扔,一屁股跌落在地上,哇哇的哭闹起来。
一听到二傻子哭,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傻子娘,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慌忙跑到傻子旁边,搂抱着比她要高一头的傻子,小声轻柔的劝慰。
“大梁不怕,娘在,娘在,哪个也不敢欺负你。”
李若依不由摇摇头。
这老虎一般的傻子娘,她那傻儿子就是她的软肋。
“如果他还有的救,却一味把他当傻子养着,这不是在保护他,这是在害他。”
身后传来李若依慢悠悠的说话声。
“大梁还能真的有救?”
傻子娘不由回过身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李若依。
“我李若依从来不打诳语,要是我没有这个把握,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要是你真的能帮着大梁恢复神智,别说是一千块钱,就是一万块钱,我也不要了!非但不会要你的钱,我还会给你一万块钱!”
傻子娘情绪颇为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
要知道,自从儿子大梁突然变成一个神智不清的傻子,他们两口子,又是跑医院,又是请大神,钱花了不计其数,却收效甚微,到最后,不得接受了儿子是傻子的这个现实。
李若依会医术这件事,整个镇子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的最为玄乎的,莫过于李若依在镇子上教学的时候,就连鬼神都保护着李若依,把倒学校里闹事的苟艳丽,好一个折腾。
村里人都信奉这些。
傻子娘还听说,不管是缺胳膊断腿还是脑筋真的有毛病,到了李若依的手里,都能治疗好了。
只是,侯家的傻儿子,已经傻了小三十年了,李若依真的能把他治好吗?
“若依,咱们赔钱就是,侯大梁这情况,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李大强暗暗替李若依捏着一把汗。
若依是有些本事,可从来没有治疗过精神方面的疾病。
他真担心,李若依会再招惹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