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尽量将脑袋压得极低，努力克制着想要抬头望向他的冲动。
毕竟，那个仰望的动作她已经做得太久了，久到成为不经思考就会出现的本能反应。
许久后，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裙角。桑矮下身去，凑到蓉蓉唇边。
小姑娘仰着小脸，另一只小手指向前方，悄悄道：“姐姐，那个神仙好像在看你耶！”
“嗯？”桑无意识地抬头。
只刹那间，视线在空相遇。耳的竹叶潇潇，鸟叫虫鸣之声皆不见踪迹，心有样东西轰隆隆地倒塌，刹那间溃不成军。
桑忙低下头藏于人群，努力将那对尖耳朵竖得高高的，将身后的尾巴甩得啪啪作响。她暗暗祈祷，如此模样，他当是认不出的！
“姐姐，猫咪不是这样甩尾的。”蓉蓉一脸认真地拆台。
桑：你是在为难我。
蓉蓉丝毫不觉不妥，继续认真道：“姐姐想试一下吗？”
桑用力点头。
“在心里默念，变成一只猫。”
桑认为这实在不像句正经口诀，抱着权且一试的心态在心默念。
果然，无事发生，她是着了魔才信了小孩子的鬼话。
桑只得认命地抬起头。
等等，她并没有看到那对清冷的眉眼，眼前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居然是各色各样的摇摆不停的妖怪的尾巴。
桑后知后觉，妖界的口诀都这般随意的？
蓉蓉将地上的小猫抱进臂弯里。小猫浑身的毛雪白松软，后背上有几条淡淡的黄白相间的花纹，赫然是那件虎皮短衫化作的毛发。
蓉蓉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喜，她将下巴埋进桑松软的毛里满足地蹭了蹭，耳语道：“姐姐你这个样子太可爱了！比猫妖它们家刚出生的小猫崽还可爱。”
桑想说别胡闹，结果喉咙里含含糊糊发出一声娇软的单调音节。
喵～
于是，刚离开的小脑袋再次热情地扎进她松软的毛里，惬意地猛吸了一口。
突然间，竹林间狂风乍起，细长的竹叶被大风裹挟着飞速旋转，片刻便细细密密地聚集在一处，化作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
紫光乍盛，晃得人睁不开眼。下一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人出现在阵法之上。
风停叶，莫凡音飘然地，停在玖玄的对面。
“莫莫！”
“莫莫你回来啦！”
人群一阵激动的呐喊。找到主心骨的小妖们顿时热情高涨了一大截。
“不请自来，天神是欺我妖族无人吗？”莫凡音眸子带着冷意，先发制人。
玖玄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某个空荡荡的地方，漫不经心道：“这竹林并非妖界。”
莫凡音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行，那您老慢慢欣赏这竹林美景，咱们走！”
手一挥，便朝着妖界方向而去，众妖跟随他而去，片刻便呼呼啦啦散去一大半。
蓉蓉正专致于吸猫，没留心周遭情况，待桑轻咬了一下她的手指提醒她时，小姑娘才将将抬起脚步。
“蓉蓉！”那个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蓉蓉震惊地瞪大双眼，回过头来，用手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你在喊我吗？”
玖玄微笑着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叫蓉蓉？”小丫头兴奋得就要扑过去，将桑吓得毛都炸了。
玖玄缓步走过来，在离她不远处停下，一脸高深莫测道：“我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请我去你家做客。”
“可以吗？真的吗？”蓉蓉开心地蹦哒了几下，方想起手的桑，赶紧将她往怀里抱了抱，一脸为难道：“可是，可是……”
因为爷爷的事，蓉蓉对神仙很是向往，可是小孩子不善撒谎，一时无措，不知说什么好。
一道绛紫的身影挡在蓉蓉身前，莫凡音不屑地抬了抬下巴：“天神大人请回吧，我妖界不欢迎你！”
玖玄再次将他无视，朝着他身后的小女孩道：“蓉蓉想知道爷爷的事吗？”
桑暗道：要完。
果然，小女孩晶亮的眸子顿时发亮，忙不迭地点头，将之前与桑之间的话忘的干干净净。
玖玄这才朝莫凡音无奈地耸耸肩，越过他，牵起蓉蓉的小手，朝着妖界而去。
莫凡音心凌乱，他第一次后悔往日里没有对臣民施以威压，竟使得一个娃娃都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