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渔梦里的父母,并非是现在的父母,梦里周小渔称他们为爸妈,而不是爹娘。
周小渔清晰记得,当爸妈围着她问她愿意跟谁过的时候,她斩钉截铁地说,她要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轮换着过。
梦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住的并不远,在同一个别墅区,中间隔了几户人家。
······
想着刚才的梦,周小渔笑了,她对自己做的梦,并没啥疑惑。
梦里的情景,像是天堂似的。
以前周小渔还做了这样的梦,梦里她长了翅膀,在天上飞呀飞的,老开心了,醒来后的那一刻,周小渔还美滋滋地闭眼回味呢。
周小渔看着边上的小笆斗,里面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两只蜜蜂细微的嗡嗡声。
周小渔就想,这些蜜蜂一定以为现在天黑了,都围在蜂窝周围睡着了吧。
周小渔便又拿着胸前的那枚石子,在手里把玩。
山脚下石头上的那颗桃树,谁会爬上去把这东西挂在那上面呢?
这个问题又在周小渔脑海里萦绕。
周小渔就想,要是王老爷和气就好了,她可以拿着这枚石子,问问他这上面写的什么字。
可是王老爷不好说话,根本不会理她。
再说了,她连王家大院的门都进不了,看门的根本不会让她进去见王老爷的。
管它是什么字呢。
周小渔便又把石子放回胸前。
她歪在那里躺着,又琢磨起怎么应对胖墩娘,她要多想几个主意。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太阳偏西的时候,周小渔听到远处有脚步声。
她忙地坐起来,透过缝隙,周小渔先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再扒了枝条细看,是木柱,他正拿着镰刀东张西望地往这边走来。
周小渔便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土,喊道:“木柱哥,我在这儿呢。”
木柱听到周小渔说话,便走过来,对周小渔道:“你让我好找啊。”
周小渔就笑道:“我一直躲在这里,木柱哥,我娘回去了没有?”
木柱并没有回答,而是说:“小渔,这回事情闹大了,胖墩娘很生气,跟你娘吵着要退亲呢。”
周小渔一听便兴奋道:“真的?”
木柱见周小渔这么没心没肺,他有些惊讶。
“小渔,你这回的祸闯大了,你还笑得出来,你娘正等着你回家,发狠要打你一顿呢!”
“只要他家能退亲,挨打我也不后悔!”周小渔道。
“其实······”木柱就看着周小渔,犹豫了一下,才道:“胖墩人虽然讨厌,可他家日子好过呢!”
“我不稀罕!”
周小渔说了这句,便蹲下身子,对木柱道:“木柱哥,你先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连累了你,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你给我出的主意呢。”
木柱没有动,他对周小渔道:“小渔,要我说,这个蜂蜜你不要了,还是送给胖墩吧,这样胖墩爹娘的心里也要好过些。”
“凭啥?”周小渔脱口而出。
“你是没看到啊,胖墩的样子那叫惨啊,脑门上三个包,跟个寿星老似的,头上一个包,手上还被锥了两处,他一直在哭,我出来的时候,他还一边抽泣一边骂你呢。”
周小渔听了木柱的话,心里没了底,她没想到胖墩会被蜇的这么严重。
在周小渔想来,蜜蜂蛰胖墩一两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想起胖墩平时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又觉得解气。
过了一会,周小渔问道:“那二牛跟大娃呢?他们怎么样?”
“他们还好,二牛屁股上被锥了一下,手臂上被锥了······”
没等木柱说完,周小渔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二牛穿着衣服,咋还锥屁股蛋上呢?”
周小渔说完,没忍住,把自己笑倒在地上了。
木柱看着周小渔,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这事他虽然不是主谋,但毕竟是他帮着周小渔演了场戏,骗过胖墩。
要是让爹知道了,他也逃不了一顿打。
周小渔笑稍稍停止,木柱才道。
“这谁知道?可能他穿的那衫子单薄吧。”
周小渔咯咯笑着,又问了大娃的情况。
“大娃还好,他跑得快,只是臂膀上被锥了一下。”
“他胖的跟猪一样,跑也跑不动,不锥他锥谁去?”周小渔愤愤道:“就他这样将来还想娶我做老婆,我呸,做梦去吧。”
木柱就看着周小渔,一时无话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点不顾及自己是小姑娘家,张口就来。
顿了顿,木柱还是劝周小渔。
“你还是把这蜂蜜送给胖墩吧,他这回吃亏吃大了。”
周小渔想了想,便道:“好吧,木柱哥,我听你的,那就给他吧,可惜白费了我半天功夫。”
“你也不用可惜,下回我上山再去寻一个送你就是了,咱这山上野蜜蜂多的很。”
木柱说完,便拿着镰刀回到路上,背起一小捆树枝回家去了。
周小渔心里清楚,木柱只是拿砍柴做幌子,其实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估摸着木柱到家了,周小渔才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把小笆斗上扣的带子挎在肩上,便往村里去。
一路走着的周小渔,心里打下了主意。
她先把蜂蜜送到胖墩家,回去跟娘也好说话。
胖墩被蜇,那蜂蜜都赔给他了呀,她周小渔也是懂道理的呢。
另外,她决定回家之前,先去木柱家绕一圈,想法子让木柱娘送自己回家,这样自己也少吃亏。
另外周小渔心里也有底,就是娘打两下爹不会拦,但是娘要打狠了,爹会心疼自己一定会阻拦的。
可周小渔怎么也没想到,她到胖墩家的时候,会出现意外情况。
当周小渔走进胖墩家院子里的时候,坐在凳子上抽泣的胖墩,开口就骂周小渔是坏透了的丫头,不得好死。
周小渔见胖墩额头被蜇的三处肿的连成了片,有些心虚。
周小渔在来时已经打定了主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但周小渔还是分辨了两句。
“我都喊了让你们跑,你们还是没经验啊!”
“我亲眼看到你一上去就捂蜂窝的,你是故意的,别想耍赖!二牛跟大娃都能证明。”胖墩气哼哼道:“我鄙视你这样的小人!”
“我哪知道你们没跑?我还以为我上去了你们就跑开的。”周小渔和颜悦色地对胖墩道。
周小渔还想说什么,就见胖墩的娘就从屋里冲出来,窜到周小渔面前,指着周小渔的鼻子道:“你给我走,以后就不要到我家来了,我跟你娘已经说了,这亲事我们不做了。”
周小渔亲耳听到胖墩娘这么说,心里有种莫名地兴奋,便道。
“大娘,我是来给胖墩哥送蜂蜜的!”周小渔便搁下笆斗,放在胖墩娘的面前,“胖墩哥,这个都归你,我不要······”
“谁稀罕你的东西,你给我滚!”
因为娘的话说得硬气,胖墩愈发得意了。
他不等周小渔把话说完,便上前一脚把笆斗踢翻。
胖墩本想把笆斗踢出门,没想到笆斗骨碌碌转了弯往院角滚去。
胖墩一时兴起,又冲上前,在胖墩娘一叠声的“哎哎哎”阻止声中,又是一脚。
这一脚真不巧,踢在了还在滚动着的笆斗的纱布上,纱布开了口,蜂窝出现在了笆斗口边。附着在蜂窝上的蜜蜂,顿时四散开来。
周小渔眼疾腿快,早已窜出了院子。
一边跑一边喊:“胖墩哥,你这是干嘛,不要就不要嘛,干嘛跟那劳什子过不去?”
胖墩跟他娘一直在吵吵嚷嚷,边上的邻居有几个便过来瞧。
二牛的爹因为孩子被蜇,也到胖墩家想跟胖墩的娘说两句话。
周小渔边跑边回头看,当她看到二牛的爹进了胖墩家的院子的时候,大喊道:“大棒爷,快跑,胖墩哥把蜂窝踢出来啦!”
周小渔话音未落,就听到大棒爷哎呀一声,便往外跑。
周小渔跑了一段路,感觉安全了,便慢下脚步,顺着村道贴着人家的墙根往回溜,路上有人跟她说话,她嘴里胡乱地嗯嗯着,也没心思搭理人家。
周小渔一路走一路还不忘安慰自己:这回不能怪我,是胖墩自己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