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渔在木柱家呆着的时候,就听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自己家里去,周小渔屏声静气地听,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
木柱娘见周小渔提心吊胆的样子,就道:“等会子回去,跟你娘好好承认错误,保证以后不要犯了。”
周小渔没有吱声。
又过了好大一会,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木柱家来,周小渔知道不好,她能听出这是娘的脚步声。
一定是有人告密她躲在木柱家。
周小渔相信不会是爹,要是爹的话,他会先来找自己的。
周小渔躲闪不及,就往锅门里面藏了藏,木柱娘便站在锅屋门口。
就见周小渔的娘春梅气汹汹冲进来,见了木柱娘便打了声招呼,就问周小渔在她家没有,木柱娘说没来呀。
春梅也不搭话,便自顾自地进了木柱家的草屋,连床底都找了,没有。
她又往木柱家的锅屋去,木柱娘知道她肯定得了消息,便笑道:“小渔没来呢!”
春梅就挤开木柱娘进去,周小渔知道躲是没地方躲了,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木柱娘就嬉笑着挡在周小渔面前,对春梅道:“小渔她娘,你可不要打她,她被吓得都不敢回去了······”
“嫂子,你自己去外面看看吧,看看胖墩和她娘被锥的啥样,还有她老婶和木棒叔几个都被锥了,这再不打,怕她将来要杀人越货,把她娘老子牵连进去杀头呢!”
春梅说着话,已经一把薅着周小渔的衣领提溜出来,先是在屁股上狠踹了两脚,便一直往家拖。
木柱爹就跟着道:“你慢点,教训教训就行了,可别打坏了。”
春梅也不搭言,只是拖着周小渔往家走。
木柱以及木柱娘等人紧随其后劝着。
到了外面,果然见她家门外站了许多村里的人。
胖墩被蜇木柱娘去看过,这回再看胖墩的娘,那真真不能看了。
胖墩娘本来就胖,这脸上被蜂子蜇了,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脸也肿胖的变形了。
王木棒一只手抚摸着肿着的眼睛,一只手指着被提溜过来的周小渔道:“你这孩子,是得好好管管,没事你捣弄什么蜂窝,要吃蜂蜜你也得跟家里大人说声啊,这事是你能干的吗?”
春梅把周小渔拖到门外,顺手操起门旁的一根撵鸡的大半人高的竹竿,对着周小渔的屁股就是一阵猛打。
周小渔嘴里带着哭腔地哦哦着,想逃逃不掉,就以她娘为轴心,在她四周打转转。
木柱娘以及村里两三个媳妇上前来拉春梅。
“哎哎,你这也太狠了,打残了可怎么了得,教训两下就得了,还真往死里打啊?”
“就是打死也不可惜,我让她闯祸!”
春梅又连打了两下,手中的竹竿便被人拉住,就改用脚狠狠地踢周小渔。
周小渔被打的再也支撑不住,便嚎啕大哭。
见此情景,两个媳妇便抱住春梅,木柱娘掰开了春梅的手,把周小渔救下护在自己身后。
周小渔就在那里一边嚎哭,一边嘴不饶人地在那里倾述。
“他们被锥怪我啊?是他们自己不跑的!”
胖墩就道:“你是故意去捅蜂窝,惹蜂子来锥我们,我们都看见了,二牛大娃都能证明。”
二牛在胖墩身边听了胖墩的话,便也站出来道:“我亲眼所见,这个我证明。”
周小渔就哭道:“我请你们去了?是你们自己没经验硬要充能,上回我跟木柱哥摘了个蜂窝怎么没被锥啊?”
“你还犟嘴!”春梅趁两个媳妇不备,拼劲全力挣脱出身子来,窜到木柱娘后面对着周小渔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木柱娘以及几个忙地抱住她。
春梅挣脱不开,就指着周小渔道:“你给我跪着去,你就跪在外面。”
一直旁观的周老憨,此时才走过来,对周小渔扬起手装要打的样子道:“你给我好好跪着,我就不打你。不然往死里打!”
木柱娘以及另外一个媳妇就道:“听你娘的话,去跪着,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
周小渔先还不愿跪,怎奈吃不住众人围拢来劝,主要是以她若不跪她娘还要打相威胁。
周小渔很不情愿地跪在那里,呜呜地哭。
周老憨就在那里用教训的口气道:“你看你闯多大的祸,连几位婶婶大爷都被锥了!”
周小渔听了此话,就冲周老憨吼道:“那能怪我吗?胖墩要不踢,那蜜蜂能飞出来吗?”
一直沉默的胖墩娘终于说话了,“你要不把蜂窝拿到我们家,他会踢吗?胖墩为啥生气你不知道?难道他一个撒谎其他两人也撒慌?你为啥要整他?你这心也太坏了,你打他两下我都不会心疼,你干嘛要用这样办法整他?蜜蜂能锥死人的。这亲不做了,你这样的我们娶不起。”
“我请他去的?是他自己跳出来非要去,你问问二牛跟大娃是我叫的还是胖墩叫的?什么事他不替我做主?要是换了别人去你看看人家会不会在那里傻站着!”
春梅就要挣开众人来打周小渔:“你还敢犟嘴?把人锥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周老憨便梗着脖子对周小渔大声道:“不许你吱声,你给我老实跪着!”
春梅就对周小渔发狠道:“你等着,等人都散了,咱晚上再理论,到那时看谁还能护着你。”
众人又是一番劝,说小渔毕竟是孩子。
周小渔听了娘的话,就从地上爬起来,止住哭,对着胖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嘴里叽咕道:“总之晚上逃不了打,我得去把蜂蜜拿回来,你不稀罕我稀罕。”
“还反了你了?你给我跪着!”春梅见周小渔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她吼道。
“我把蜂蜜拿回来再跪不行吗?!”
说着话,周小渔已经气冲冲往胖墩家的方向跑去了。
春梅被人拉住,她就冲周小渔的背影吼道:“你死外面去,别回来。”
木柱精明,立马跑回去,把周小渔的纱罩拿出来,跑着去追周小渔。
众人都被周小渔的行为给弄懵了,这孩子脑子里都想的啥?
刚刚被狠打一顿,却还不忘她那惹祸的蜂蜜?
一群孩子就跟着周小渔后面看热闹。
周小渔见娘便没有追来,她便放慢脚步,等到木柱递来纱罩,她戴上,便进了胖墩家敞开的院子,四处张望。
她便看见角落里被封了口的笆斗,她搬起来摇了摇,里面晃荡晃荡地,就知道蜂窝还在里面。
她便双手抱着小笆斗,从胖墩家出来往回去。
半道上见到胖墩他们,她便绷着个脸,挺着个小胸膛,从胖墩跟他娘身边就这么直直过去,也不打招呼。
胖墩就在周小渔后面吐了口吐沫,骂道:“坏透了的丫头!”
周小渔听到此话,转过身来,一手搂着笆斗,一手指着胖墩道:“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再敢骂一句试试?再骂,你信不信我明天再摘个蜂窝送你家去?!”
“别理她,走!”胖墩娘就搡了胖墩一下,一边走一边道:“自己没那本事,就别招惹人家!”
“我要不是看她一个女的,我早打的她满地找牙了!”胖墩被她娘拉着,一边走一边回头道
周小渔在他身后看着,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见胖墩不再回头,便也转身往回去了。
此时的周小渔心情才舒畅,她确定自己的娃娃亲终于被自己给解决了。
虽然屁股还很疼,但是她的脚步比来时轻盈了许多。
周小渔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她娘。
周小渔一回到家,见她娘气冲冲奔着她来,把笆斗往院子里一放,她便跑到外面往地上一跪。
周老憨也紧跟着出来,对周小渔道:“你给我好好跪着,今晚没你的饭吃!”
“她吃屁,还想吃饭?!”春梅见周小渔跪在那里,涌起的火便又消下去了。
就在刚才,木柱娘跟她说了,说周小渔原是想找木柱去取蜂蜜的,结果是胖墩不许她跟木柱去的。
又说周小渔听说胖墩被蜇了,本来是想把蜂窝送给胖墩,算是赔偿的。结果是胖墩自己不小心踢翻蜂窝,这个错不能赖在小渔身上。
春梅脸上这才缓和许多。
其实春梅心里有一本账。
闺女故意整胖墩这事是真的,周小渔是什么样人,她这个做娘的比谁都清楚。
她对胖墩老是支使周小渔心里也有不满,只是她舍不得这门亲事,胖墩家日子毕竟好过,到哪里能寻下这头绪去?!
如今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胖墩家执意要退亲,那也只能这样了。
春梅狠打周小渔也有她的目的,那就是那么多人被蜂子蜇,毕竟是因为周小渔而起,她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她只能当众把周小渔狠打一顿,这样别人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了。
过了两日,冷静下来,王管家便找了中人来周家说话,大意是这门亲事由于胖墩娘坚决不同意,他劝也没用,一到晚上就因此事吵架,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退亲了。(当然,周老憨两口子也没傻到真的相信这话,这是王家做话说的。)
中人又说,因考虑到周小渔家生活困难,以前的定亲礼他们家也不要了,所幸是周小渔还小,退亲便没给小姑娘的名誉造成多大损失。
在中人的调停下,两家的娃娃亲就这样结束了。
开始两家大人彼此见面还尴尬,但是这尴尬便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周小渔家遭遇了一场官司。
这场官司因为王员外的外甥郑达武被雕叼去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