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云裳看到他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这样出场的方式让她彻底信了他曾说的他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鬼话,也终于为她以前找不到他的藏身处找到了极好的借口,这伙计绝对是蜥蜴精变的!
只是他这一番出场,却惹得一旁的侍卫拔了剑。
酒洒了明云裳一脸,她却还得微笑着站出来道:“别警张,这是我的侍卫!”
北王对于秦解语的出现更是震惊无比,当下便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秦大少爷不是太给北王面子,将酒坛子放在地上,然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了明云裳的身后。
北王一时间面上无光,明云裳忙道:“我这们侍从学过隐身术,最擅长隐身,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他怕我出意外便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让王爷受惊了,实在是我的错!”
她这样一说,只道这个红衣少年和莫扬一样是大内的内手,皇上亲自指派到明云裳身边的,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敢指责。
“无妨。”北王将秦解语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一次后道:“若非谨相这个的侍卫忠心,怕是方才谨相就要受伤了。”
明云裳微微一笑,容景遇却极为体贴的道:“谨相的衣服湿了。”说罢,他便站起来亲自为明云裳擦身上的酒渍。
明云裳知他不怀好意,忙欲拒绝,只是他来的实在是极快,两人又靠的近,根本就不容她拒绝,他手上的帕子便已擦到了她的身上。匆忙间,她似看到了他手中的白光闪过,凌厉而又清冷,那是属于兵器的光华,她已经明白他要什么了,因为她脸上绑着绷带,他要将她脸上的绷带割断。
她的眼睛微微一勾,他的嘴角却绽出了极为诡异的一笑,她心里一寒,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顿时满是惊恐之色,容景遇看到她的样子,眼里也有了抹笑意,他那一笑,明明应该是极好看,却让明云裳觉得无比恶心,于是,她眼睛的惊惧之气越重,他眼里的得意也越浓。
两人只是一番眼神交战,所有的东西却已显露了出来,那凉薄的气息刹那间四处荡开。
容景遇的手只轻轻一动,明云裳只觉得脸上的绷带尽数松了,她隐隐听到了纱布裂开的声音,紧接着,她便看到纱布在她的眼前落了下来。
就在落下来的那么刻,她眼里的惊惧散的干干净净,转而是浓烈的嘲弄,容景遇的眼里得意也散了,眼睛刹那间便眯成了一条线,纵然他再淡定,将所有的事情想的再清楚,事情看的再透彻,也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那一瞬间,他便知道他被骗了,实实在在的被骗了,他顿时明白明云裳早就猜到他会有些举动,秦解语救她是掩饰,她最初的惊恐也是掩饰,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在引他入局。
这本是他为她而设的局,如今随着那此绷带的散落,却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她为他而设的局,好厉害的女子,好灵巧的心思,这一局他是输的心服口服。
他以往见她处事,虽然聪明却隐见毛燥之态,而今日这件事情做的,却是稳稳妥妥,一次宴会,两次局,都被她轻轻松松的化解于无形之中。
也许他早就该想到的,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许他早就该想到,她那样擅长易容变装的女子,除了易容成陌生的他没有见过的模样,也必然能装成他所熟悉的模样。
那张脸是他是极熟悉的,他曾经威胁过无数次,也没将那张脸的主人放在心上,只因那是一个软骨头的男子,为了一已之私竟是连最爱的人也可以抛下。他之前见的那张脸上有太多的犹疑之色,可是今日见到的还是以前那张熟悉的脸,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冷静、沉着、狡猾,他的眸子里绽出了一抹笑意,以前他不觉得有女子能成为他的对手,今日他却知道了,这个女子不但是他的对手,怕还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于是他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些,那是愿赌服输的坦然之笑。
那张露在人前的脸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曾见过,只是如今那张脸上却满是青青紫紫的印痕,没有被猫抓的痕迹,那些伤都不轻,还有几处明显看得出来是用钟缝过的,一看就知道那张脸曾受过重伤。
这些人都是极聪明的,很快就将她脸上的伤和这几日的休养联系到一起,也大致能猜到她是因何受伤。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至极,几十人呆在里面竟是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到。
北王的眸光转深,心里暗暗有些奇怪,容景遇时常出入宫禁,谨夜风受伤的事情怕也是知晓的,这事天顺帝想瞒下,容景遇为何却要拆台?
只是不管容景遇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他而言却都是好事,他当下轻咳了一声后问道:“谨相没事吧?”
“有劳王爷关心。”明云裳的眸子扫到了容景遇的脸上道:“也有劳容太傅了,我没事。”说罢,她竟不着边际的把容景遇手中的帕子也接了过去,然后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容景遇微笑道:“无妨。”
明云裳浅笑道:“前几日身子不适还遇到了几个毛贼,让众位见笑了。”说罢,她早已缓缓起身走到了后间,北王早就命丫环前去伺候,秦解语也跟了进去。
郁梦离看到明云裳的那张脸时,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丫头的行事也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容景遇这一次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依着容景遇一向的处事方式,他在这做这样的事情之后必定还有后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帘子,眼里也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