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若是在二十几年前就有反意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必定有所经营,若是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有根基,必定会有极为周密的布置。
她想到天顺帝登基也不过是数载的事情,先帝对兰陵王这个亲弟弟还是比较信任的,这么多年来兰陵王必定是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七七八八。
她对于天顺帝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兰陵王若是真的闹将起来,最倒霉的怕是那些普通百姓了。
郁梦离浅笑道:“你做这个左相做了一段日子,倒是事事都为皇上考量,皇上有你这个忠臣,当真是他的福气。”
“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明云裳撇了撇嘴道:“我打的是什么算盘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梦离看着她道:“我是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得了的,有些时候你得懂得应变才是。”
“什么意思?”明云裳反问道。
郁梦离微笑道:“只要不是对皇上死忠,我倒觉得父王布置的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明云裳的眉毛掀了掀,看着郁梦离道:“何以见得?”
郁梦离看着她道:“今上手中看似大臣极多,但是因为他的猜疑心重,手中倒并没有太多可用之人,他对你是极放心的。”
明云裳的嘴微微撇了撇,郁梦离又笑道:“难道谨相也起了色心,真的打算班师回朝之后就娶婷韵郡主?”
明云裳打了一个寒战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天底下没有几件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郁梦离浅浅地道:“父王在朝中布置了几十年是为了夺得帝位,我在王府谋划了十几年不过是为了活命,对于皇族中的人而言,要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宫里一定会有自己的耳目。”
明云裳早知他在宫里有人,只是以前一直觉得他的人不过是密切关注容景遇等人的行踪,不想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管大小都逃不过他的耳目,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道:“阿离,我发现我以前对你的了解是极度不够的。”
郁梦离看着她道:“没办法,很多事情我们必须想得远一些。”
明云裳的嘴角微微一扬道:“那么我是否可猜想你将所有的事情看得如此清楚,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有自己的人马?”她想到那一日他攻打苗静波里煞气逼人的样子,那些黑甲武士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郁梦离微笑道:“不时之需的人马总归是会准备好的。”
明云裳忍不住笑了笑,她看着他道:“你那些不时之需的人马听起来是有些吓人的。”
郁梦离的轻轻耸了耸肩,明云裳却又道:“不过那些人马还是轻易不要动用的好,听你把这些话说得如此轻松,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已经想到如何解决眼前之事的法子?”
“裳裳,我们要解决事情不能只看眼前,而是至少要看三步以上,各种好的结果,坏的结果都得想到。”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幽幽地道:“我自认为我想事情还算周全,只是和你一比总显得有些毛躁。”
郁梦离缓缓一笑,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对于你的安排我自是十分放心的,但是在我看来眼前确实是一场危机,除非你也想天下大乱,引天水国的兵马进入我朝。”
郁梦离的眸子微微一眯道:“那是下下策。”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又浅笑道:“这一次不是还跟了两个副将过来吗?这个局面我想我也应该享给梁悦和于军吧!”
明云裳呆了一下后道:“阿离,你行事永远出人意料,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是很不错的。”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扬道:“你觉得好便好。”
梁悦和于军来到各自的房间之后,里面虽然整理的极为工整,但是比之京城他们的住所却差了极多,于军有南下赈灾之行倒不觉得怎么样,梁悦却觉得不痛快了,他伸手一摸桌子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忍不住将门外的守卫唤进来骂了一顿。
那守卫被骂的心里极度不快,却也只得替他将桌子重擦了一遍,屋子里的东西弄完之后,那守卫出门时遇到丁乾,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丁乾笑了笑,暗骂这些从京城来的公子哥屁事就是一堆。郁梦离明明病得要死了还去看那些东西,梁悦整个人身上都是漂浮之气,就那个于军还有点麻烦。
他之前曾收到兰陵王的书信,让他小心对付郁梦离,可是当他看到郁梦离的样子之后就没将郁梦离放在眼里。而明云裳虽然跟了过来,但是是个文臣,纵然贵为左相却也没有调集兵马之权,他自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战天南虽然跟着他们进了军营,但是并没有进到帐中,而是在军营的外围活动,他看到那些列队的整齐的军帐,暗叹兰陵王带兵还是极为严谨的,郁梦离要从兰陵王的手中将兵权完全接过来怕也不是易事。
他这个自小就生活在战场上的人,前年被在容景遇囚禁在惊鸿山庄,去年又几乎全呆在京城,对于军营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他在京城的时候,虽然有满身的悍气,但是那样的气质在京城那种歌舞升平的地方,多少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今他一身便装站在军营的外围,那一身杀气溢出来时,不知怎的就几分傲气冲天的豪迈。
战天南觉得自己只要往军营里一战,他整个人就活了,他更觉得他天生就应该征战沙场,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实在是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