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行为举止得体,不像是来找茬的。更有趣的是,常琛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人。
叶清雪也连忙出来,似乎二人已经等待已久。
“老公,这两位说找你有事,我刚刚在忙就没有和你说,他们等挺久了。”
叶清雪挽住爱人手臂,见到常琛令她很自然地放松下来。
常琛略微点头,示意他们说出来意。
“常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较矮的一个中年人缓缓开口,依旧是恭敬有礼。
在他身后的男子则年轻不少,对中年人的态度表现得十分诧异。
常琛没有开口,迈步走到一角,那人心领神会也跟了上去。
“说吧,我还要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吃。”
那人见常琛气度不凡,却是个十足的奶爸,前后反差倒是让他啧啧称奇。
“那我长话短说,不瞒您说,各大医院都说我已经没有多少寿命了,直到最近听说了江南市关于您的传说……我这次来是想请求神医救命的。”
中年人十分诚恳得道出自己的目的,期盼常琛能够帮助自己。
实际上,常琛见到他不久后便已知晓对方病入膏肓。
“恩,你的确没几天了,大概一周吧。”
常琛轻描淡写道,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心理能否承受。
果然,中年人一听常琛这么说就神色大变,医生可是说自己还有两个月的命的!
他是在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是神医……
“既然如此,恳请神医能救救在下,我还有很多未竟之事想要完成。”
中年人垂下脑袋,言辞诚恳,眼下他只能寄托于常琛了,王家跟付家的家主都是被他所救,自己大概也可以获救吧。
谁知,常琛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明天吧,我要回去做饭了。”
他的回答让中年人出乎意料,传言常琛无比仗义,他这不是等同于不治么?
所谓的“明天”,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拒绝的说辞。
“在下陈昌平恳求神医施手一救!”
眼看着常琛就要离去,陈昌平双膝跪地,不远处的叶清雪和他的随从都吓了一跳。
饶是如此,常琛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事情能比家人更重要。”
常琛这句话意味深长,说罢便揽住叶清雪回家而去。
陈昌平的随从有些恼怒,这人可知道老大是谁?居然这么给脸不要脸!
就连叶清雪也不理解常琛为何这么做,他之前谁都愿意医治何况这两个有礼貌的人呢。
“怎么了老公?为什么不帮他们……”
叶清雪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却大概也猜得到。
最近常琛的名气在街头巷尾的患者中越来越知名,不少人都慕名来找他治病。
“不知道珍惜家人的家伙,不值得被我救。”
常琛故意提高音量,以便身后的傻男人能听见。
原来他之前就知道陈昌平这个人。
前几天在安安的幼儿园里,他曾见过陈昌平的身影。
他也有一个女儿,读的是大班,那天家长开放日,常琛清清楚楚见到陈昌平对女儿爱答不理,只顾着对电话指点江山。
这样的一幕,令常琛对他印象极差,对家人不好的家伙,他是不会救的。
陈昌平是江南市地税局局长,位高权重的他此时也恍然大悟,那天他也被常琛智斗家长的画面所吸引,知道对方记住了自己。
“过去,我是不是只顾着工作?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工作机器一样?”
陈昌平对身旁的助手问道,摇头苦笑。
助手不知如何作答,要说不是那肯定是假的,陈昌平的病也正是这样积累而来。
“最后的日子,我要回归家庭才行了。”
陈昌平下定决心,自从妻子走了以后他就一心沉浸工作,忽视了女儿的需求,如今自己就快离世,至少做个好父亲吧。
第二天一早,常琛送安安去学校的时候,赫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对父女。
陈昌平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女儿,顾不上额头的暴汗反而不断给女儿擦汗,并叮嘱她要注意安全云云。
“爸爸,我进去啦!”
安安甜甜地在常琛脸上亲了一下后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
“慢点跑,别摔跤了。”
常琛一脸慈父神情,温柔地望着女儿的背影。
“常神医,您说的没错,家人是最重要的,只可惜我悟得太晚了。要是早点认识您,也不至于只能多爱女儿一周了……”
陈昌平看见了常琛后便走了过来,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抽泣。
常琛知道他这不是装的,同时也有些许感叹,这才是为人父母该有的心态。
“有纱布么?”
常琛幽幽地问道,陈昌平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得“啊”了一声。
“怎么,不治病了吗?那我走了。”
常琛假装要转身离去,陈昌平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傻逼,急忙拉住救星往车里去。
车内,陈昌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常琛不是不打算救自己吗……
“人非圣贤,何况江南市还需要你这种工作狂来维持秩序。”
常琛清楚他的疑惑,一语道破。
陈昌平惊叹于神医就是神医,不再多言其他,开始叙述起自己的病情。
“不知何时起,我的身体每到晚上就会变得很麻木,没有什么知觉,特别是到了半夜根本动都动不了,自然也睡不着。”
陈昌平一谈起自己的病情,眼睛就蒙上一层灰雾。
因为这个病的原因,他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又睡不好觉,长期如此身体早已被折磨得快要崩溃。
“后来我发现只能在傍晚到晚上十一点之前睡着才可以勉强维持,这也导致了我根本没有时间陪伴家人……”
说到这个,也是陈昌平心中所痛的地方,睡不着的焦虑与无法动弹的恐惧深深折磨着他。
“你这是心理压力所致,但由于你野心很大,又不同于普通的心理疾病,常规的治疗是无法医治的。”
常琛直接道出陈昌平病因所在,这也很符合他心中所想。
陈昌平惊叹于常琛对自己的内心把握得如此准确,明明只是第二次对话,为何如同认识了很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