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羌人军营。
本进入梦想的四人,此刻正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决定着足以定人生死的大计。
面对燕青的提问,彻里吉思前想后了好久,最终满是为难地说道:“若是兵变,成功率太低,我怕……”
见状,燕青抢言道:“将军在怕什么,怕死么?可这世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难道将军忘了?”
闻言,彻里吉一时有些茫然,抬眼看向燕青。
后者则加重了语气讲道:“我虽然官阶较低,不懂身为上位的辛苦,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彻里吉将军!燕青此次前来,甘愿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就是要为了替轩王找到一个,真正适合管理这片大地的主人。燕青也真心希望在有生之年心甘情愿的叫您一声,彻里吉大王!”
燕青的一席话,再次重创了彻里吉的内心。
那份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野心,欲望。就如同一堆风干了许久的干柴,它等待着,盼望着,渴望迎接一团烈火的到来。
而燕青此次联姻所带来的,就是那份能点燃干柴的火种。
见彻里吉不说话,一旁的阿骨急声道:“大王!不要再犹豫了,臣下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决定辅助您,从新登上王位。”
另一旁的崖虎则说:“大王,俺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俺知道,这场战争如果刘渊胜了,大王只能是个将军。但如果刘轩胜了,那么大王依旧是大王,同时也是汉朝的驸马。”
彻里吉看着眼前两位心腹部将,再次为难道:“可是单凭我们这几个人,如何能反抗的了,匈奴联军那几十万之众?”
燕青说道:“彻里吉将军,您只要能下决定,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行。”
彻里吉犹豫道:“如果一旦事成,轩王打算如何封赏与我?”
燕青答:“以张掖为界,张掖以外包括敦煌、酒泉、西域都护府,所有地方全部为将军所有,轩王封将军为凉王,设立属国,世袭罔替。”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刘轩之所以愿意将凉州最边缘的三郡作为赏赐,一是为了收买彻里吉,第二是因为此三郡离关中路途遥远,管理上实在不方便。第三点则是为了巩固后方,一旦自己的大后方能够安定,那么往后就可以全心全意谋划中原。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刘轩来说,最大的对手,不是来自西面的匈奴。也不是正在征战淮南的董卓。而是那个至今没有漏过面,不为世人所知的大人物。
那个既神秘又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蚩尤。
彻里吉听完燕青的话后,沉思了良久,终于在做下了决定。
“我大哥迷当,背信弃义,勾结刘渊图谋汉家领地,我西羌一族世受皇恩,绝不与迷当这种小人同流合污。我愿介接受轩王的号令,共通抵御匈奴军,如有背叛,天人共诛之!”
说罢,彻里吉面相燕青单膝跪地,以此明誓。
一旁的阿骨与崖虎,也同时纷纷跪倒,表示永远效忠轩王。
燕青立刻扶起三人,并说道:“我替轩王感谢大家。”
彻里吉问:“燕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果打算?”
思考片刻,燕青反问:“此地与匈奴大营,来往最快需要几天?”
彻里吉说:“现在匈奴联军全部驻扎在古浪县以南,从这里出发,一来一回最快也需要五天时间。”
燕青想了想,沉吟道:“五天,也就说派去大营求证的人,最快也要走两天才能赶到?”
随后,燕青又问道:“彻里吉将军,以你对仓邺与摩嘎的了解,此事他们会派何人前往?”
彻里吉认真的思考一番,说:“表面上我是将军,但摩嘎是这座军营实际上的统帅,与摩嘎结义的一共有弟兄五人,现都身居要职,其中属老三忽连最为机敏,我估计忽连前去的可能比较大。”
“哦?难道不是仓邺么?”燕青疑问道。
“摩嘎与仓邺一文一武,权力上是这里的正副统帅,可实际上二人也多有不合之处。”彻里吉答。
“这怎么说?”
“摩嘎一直是迷当大王的爱将。在羌族里地位很高。仓邺是平民,一直在汉地游学,归来后便得到了哥哥的赏识,短短几年的光景,就以身居高位。对于摩嘎弟兄几个而言,比较看不起仓邺的平民身份,而仓邺又常以文人自居,看不惯摩嘎几人的蛮夫做法,虽然二人都是来对付我的,但其心也不和。”
闻言,燕青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如此甚好。”
随后便低声道:“请将军附耳过来。”
今晚,对于西羌族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两个阵营,在同一座军营内,不约而同地,各自谋划着将来。
相比与燕青四人的偷偷摸摸来说,摩嘎阵营的几人,表现的可要大放许多。
这里是摩嘎自己的行帐,帐外甲士林立,戒卫森严。帐内则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适才的酒宴似乎没有令大伙喝得尽兴。包括摩嘎、仓邺在内,西羌军营大大小小十余名将校,此刻正在推杯换盏,玩的不亦乐乎。
其中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猛士,刚刚把一坛美酒灌下,抹了一把留在胡子上的酒水后,高声说道:“大哥,汉人能与我们联合真是太好啦,我早就对金城垂涟三尺了,听说那里的美女多的是,等以后我们进驻金城,老子可要痛痛快快的高兴一回,汉人有句话叫怎么说来着?对了!好好潇洒潇洒。哈哈哈~”
另一旁的男子也借着酒兴附和道:“二哥说的对,以前我去过一次金城,那里可比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多了,要不是当时有马超的驻军,老子当时就能带着弟兄们杀进去。”
“对对对,以三哥的本事,夺了金城有什么难的?”
“是啊是啊,马超那匹夫也就是仗着人多,现在全家都被羯人杀了,不也是躲在西平不敢出来么?”
随着众人一再的起哄,氛围是愈演愈烈,说的话也都越来越不着边际。
仓邺听在耳里,一再皱眉,随即对摩嘎说道:“将军,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我们还需先派人前往大营求证为上。”
此时的摩嘎,威风凛凛的坐在主位上,哪里还有些许有为人臣的样子。
只见他摆了摆手,也略带酒兴说道:“仓邺啊,你说的对,我们必须要派人前去大营,向迷当大王问明此事。不过依我看,此事断然不会有假,你想啊,今天汉朝使者说的是头头是道。他也清楚我们会去求证。汉人他除非是嫌自己的命长了,否则,谁又会傻到跑怎么远,来说一个轻易就能被戳穿的谎言。弟兄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留着络腮胡子的老二,立刻肯定道:“没错!仓邺啊,你就听大哥的准没错,该求证我们也求证,反正汉朝使者,和那个什么公主还在军营里,跑不了,要真是有假,直接杀了还不简单么?”
老三则说:“是呀,二哥说的没错,你们要是真不放心,待到天明,我亲自前往大营,是真是假,当面一问便知。”
摩嘎满意地点着头,转向仓邺问:“由我三弟亲自前往大营,左相这下可该放心了吧。”
仓邺答:“忽连将军行事太过张扬,倘若此事是真的。若是因为忽连将军做事不密,被羯人,鲜卑人看出了端倪,恐误了联盟大计。”
摩嘎的结拜三弟忽连闻言,不由得大怒,将手中酒碗一摔,立刻站起身嚷道:“仓邺!你敢小瞧与我?”
仓邺则冷着脸说:“忽连将军,本相也是为了迷当大王的大业考虑。”
“你为大业考虑,难道我们不是为迷当大王的大业考虑么?”忽连扯着嗓子反问。
虽然同为羌族人,但是仓邺一直以读书人自诩,内心也一直看不起军营这些莽夫。
旋即仓邺也借着酒兴讥讽道:“此次前往大营,事关重大,务必要秘密行事,这其中奥妙,又岂是尔等一介武夫所能理解的?”
此言一出,立即惹恼了在场所有人,要知道这里是军营,在场之人又有哪个不是仓邺口中的武夫。
“仓邺!别以为读了几年汉人的书,就以为自己是学士了,看我今天部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忽连便大步向仓邺方向走去,想要去打对方。
“放肆!”
位于主座的摩嘎见状,不由得大喝一声,叫住了忽连。
“忽连,你休要借着酒醉闹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级关系?”
被摩嘎这么一训,忽连立刻清醒了不少,站着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摩嘎则转向仓邺致歉道:“左相,我三弟酒喝的有点多了,还望左相见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