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牛奶没有了！”可可在厨房里喊。
“啊！没有就先喝点水！”方艾扯开嗓子搪塞着，心说别来烦我我正忙着呢！
“你去买！”可可又喊了。
听了这话方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边正挖掘潜力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功夫逛什么菜市场！可转念一想可可她也就才六岁，不谙世事很正常，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当哥的人了，凡事能忍让就得忍让。
唉！想到这儿方艾只好耐着性子回应：“我正忙着呐！”
可可的声音开始拿捏得嗲声嗲气：“你都摔伤了就别忙了呗。”
“我——”WTH？方艾心说你都知道劳资摔伤了还让我出去给你买牛奶？！你可真是我亲妹妹。
这会儿可可已经抱着牛奶桶进了卧室，不由分说就把空桶塞到方艾手上：“走吧，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方艾一手捂着右眼一手拎着牛奶桶，转身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乐意去那你就自己去呗！我给你钱还不行？”
“不行！”可可晃晃脑袋，“我长得这么可爱又是女孩子，一个人走不安全。”
方艾呵呵了一声心说我信你个鬼！还不是因为我每次给你的都是正好一桶牛奶的钱，而把我带上就能顺路讹诈各种费钱又没用的小玩意儿了，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方艾单手叉腰俯视可可，正要趁着居高临下好好说教一番，却在定睛瞧看时惊讶地发现了异常。
“那是什么——”方艾指着可可的脑袋惊呼。
“别想转移话题！去嘛去嘛快点去……”可可绕到方艾背后开始连推带搡，一个劲地把方艾往门的方向拱。
没看错，自己绝对没看错，刚才那个绿色光点又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而且还展开成了一个悬浮窗口，就飘在可可的脑袋旁边！那个窗口是半透明的，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但刚才没来得急看清，反正不管怎样肯定是有情况！
思忖间方艾已经被推到了门口，出门时还给门槛绊了一跤。
“嘶——我还没换衣服呢！”方艾在寒风中狠狠打了个哆嗦，退到屋里把门紧紧关上。
“那咱俩比谁穿衣服穿得快！”说着可可一溜烟似的跳到沙发上，找着一只袜子捡起来就往脚上套。
“奥，我放你先穿一双袜子。”方艾站在原地并没行动，捂住右眼重新观察可可。
果然又出现了，只见先前用右眼单独观察时发现的那个绿点如今支出了一个绿框，框里好像画着一个空心的正五边形，而里面又套着一片不很规则的五边形阴影，嘶——这玩意儿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等等，这不是雷达图么？方艾一拍脑门看得更仔细了，确实是雷达图！方艾移开手掌让左右眼的视野重叠，可这次荧光点并没有乖乖消失，只要可可出现在自己目光所及的范围内那个绿点就如影随形地显示在额头上。
方艾盯着那个绿点看了三秒，雷达图展开，眨了一下眼，雷达图还在，闭眼一秒钟后再睁开，雷达图消失了！
“快帮我找袜子！丢了一只不知道丢哪去了！”可可抬起穿着袜子的那条腿给方艾看：“和这只一模一样的！”
这回方艾连支应都懒得支应，走到自己那堆衣服旁边就开始一件接着一件地穿，穿完了开门就要走。
“哎你等等我！”可可拖着半条没穿完的裤子想追上来，结果被方艾手快反锁在了屋里。
“一桶牛奶，记下了。”方艾提溜着空桶走下门阶。
可可在里面使劲拍门：“还有早饭呢！我要吃年糕！”
呵，我看你长得像年糕……方艾眉毛一挑倒显得满脸轻松，没有那个小丫头在耳边叽叽喳喳，自己终于能静下心来想想正事了。
天一大早就不见了太阳，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大雪将至。沿着中央大道一直往前走，方艾的脑子里一直飘着那幅雷达图，也不知到里面到底有什么信息。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总结规律的唯一渠道，于是方艾逢人便试，离得老远就开始挤眉弄眼，闭右眼能看见行人额头上有荧光点，闭左眼能将某个荧光点展开成雷达图，方艾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发现其实不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消眨一下就能触发超能力，眨右眼浏览视野内所有人的荧光点，眨左眼访问某个人荧光点展开后的雷达图，双眼齐眨又立刻恢复正常，这一现象渐渐稳定下来，成为可循的规律。
方艾感觉自己两只眼睛就好像一只特种鼠标的左右键，左键访问、右键浏览，双击取消——当然这儿的双击是两键同时按，也就是正常的眨眼动作。
走过两个街口，方艾拎着牛奶桶拐进一条不甚宽敞的小巷，这里是河东区批准摆摊的早市之一，整条巷子里住的大都是些菜贩商人，天刚蒙蒙亮就出门摆摊，水果蔬菜禽蛋牛奶啥的基本上是一应俱全，非常适合方艾这种妄图早起一天就能在家宅上一周的人。
“大叔，打桶牛奶。”方艾熟门熟路地把牛奶桶往那个铁罐子下面一放，拧开桶盖按下阀门。趁着手上闲下来的空当，方艾假装捂嘴打哈欠，实则鬼鬼祟祟地观察着对方的额头。
先浏览再访问，这回看得清楚，黄色荧光点、黄色雷达图，五项数值里只有顶尖那项比较突出，其余四种都平平无奇，顺时针比例为，46:24:12:8:10。
卖牛奶的大爷开始东张西望：“咦？那个小姑娘怎么没来啊？”
“哦呵，她在家睡懒觉呢。”方艾假惺惺地客气着，心说省省吧，你那些又贵又偷工减料的奶酪也就能卖给我家那只小馋猫。
“今天这奶酪可新鲜得很啊！”
“嗯是，新鲜得很。”方艾关上阀门拎起桶，把一张皱巴巴的钱拍在铁罐子上，“五百比特不用找了。”
大爷撇了撇嘴心说五百是抹完零的价可不不用找了，打个牛奶在这儿装什么大款……
方艾吹着口哨拎着桶，又开始到处找年糕。
这是方艾第一次带着现实中的记忆在方舟世界里逛荡，对各种事物新奇之余，也对方舟游戏建模的逼真程度叹为观止。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场VR游戏，方艾还真不敢保证身处其中也能分出真假。
正在感慨之间，方艾在巷口找着了卖年糕的小车，往日照看生意的那个阿姨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是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女孩在看车。
“来六个。”方艾指指橱窗里的年糕。
女孩用夹子把年糕一个个夹进纸袋，头也不抬地支应道：“六十比特。”
趁对方没注意方艾又用眼睛偷瞄对方额头上的那个荧光点，这回是蓝色的。
话说颜色到底代表什么？雷达图的五个顶点又分别代表什么？这可是自己的超能力啊总得有个自知之明，但要想探得情报那就得观察得再仔细些。
为了拖延时间，方艾又指指旁边的豆粉：“多蘸点粉，谢谢。”
女孩没吱声，但还是把之后的那几个年糕逐个放进豆粉堆里滚了一圈。
有两项数值较为突出：顶点起顺时针方向第二点和第四点，分别为41和28。
方艾一边假装揉眼睛，一边有意无意地问：“你——今天怎么是你出摊？那个阿姨呢？”
女孩抬头瞥了方艾一眼：“小孩子别多问。”
嗯？方艾环顾四周，小孩子是在叫自己？方艾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还是十五岁时的模样，再加上自己发育的比较晚，连眼前这个买年糕的女孩都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哦合计自己真被当成小鬼了……摆正了身份的方艾吐吐舌头，为套出情报甚至甘愿吃哑巴亏：“我就是有点担心嘛……”
“唉，”女孩叹了口气，“我母亲她不小心摔伤了腿，恐怕以后也不能出摊了。”
“这样啊，那年糕——”方艾刚想问那换人做出来的年糕味道不会变吧，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只好故作痛心疾首地改口道，“那年糕就适当提提价吧，多赚点钱好给阿姨养伤啊。”
“不用，”女孩惨淡地笑笑，“你家里也不容易，乖乖回去吃饭吧。”
方艾“哦”了一声，然而下一秒却惊奇地发现那幅雷达图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有了变化！只见原本为蓝色的荧光点色度不断下降，而且颜色也变了，从蓝色渐变成一种偏绿的颜色！
见方艾一直揉眼睛，女孩低头问：“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昨晚没睡好。”方艾支支吾吾地回应着，放下钱转身就走。
女孩又把方艾喊住：“喂！你的年糕！”
“哦。”方艾又刹车折了回来，抓起纸袋冲女孩笑笑。
卖年糕的女孩摆摆手：“快回家吧，反生变硬了就不好吃了。”
“奥。”
绿色色度持续增加，方艾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