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二律悖反 > 第150章 黑色童话
    “你相信世上真有什么魔法能让人遗忘么?”

    “嗯?”听到魔法二字芹泽的心略微一沉,但为了套话出来便又顺着伽尔问,“遗忘什么,全部?”

    “不是,可能某个人也可能某件事,总之就是某段特别的记忆,把它从脑子里彻底抹掉。”伽尔忽然抬头望向芹泽,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欲望。

    “呵,忘情水吗?”芹泽打趣道,“怎么可能真有那种东西,太异想天开了吧。”

    伽尔却很执拗:“可如果是神的驭力呢?总有可能了吧。”

    “什么?”芹泽原本还想吐槽伽尔幼稚,然而一听到“神”这个字便又立刻严肃了下来,“你从哪听来的这些?”

    “父亲告诉我的,说木剑的驭力是可以让人选择性地遗忘。”伽尔轻声说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木、木剑……”芹泽的舌头开始打结,“狄克大人说的真是那个名字?你确定?”

    伽尔点头:“是,就是那个六芒星的创立者、掌握中枢百分之百权力的人。”

    听了那个人的名号,芹泽的心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然后呢,你父亲为什么和你说这些?”

    “为了把我嫁出去。”伽尔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呃,你、你要嫁人了?”芹泽思路有点跟不上,“嫁给谁?”

    伽尔揪住裙摆喃喃道:“嫁给一个我不能嫁的人。”

    “你……你等我先缓一下。”芹泽觉得事情好像忽然变得复杂了,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嗯。”伽尔马上不说话了。

    “嘶——”良久芹泽才倒吸一口冷气,“这有点过分了吧,当今天下艾尼贝尔是强邦中的强邦,你又是你父亲和王上的心头肉,这世上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伽尔咬着嘴唇,只摇头不说话。

    “西海、南海根本弱得排不上号,黑海不入流,难不成是北海或者白海的贵族?”芹泽分析的头头是道,神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什么军机要务,“不,艾尼贝尔可是神的姓氏,北海新贵不过是一群肉体凡胎——果然还是蓝血人么?”

    “你!”伽尔使劲捶了下芹泽的后背,“你乱说些什么呢!”

    “都不是?”芹泽显得有些惊讶,又捏着下颌继续猜道,“那就只有中枢了,六芒星执事虽然实力不俗但血统明显和你不对等,木剑本尊?不太可能吧……”

    “停停停,我可求你停下吧。”伽尔被委屈得都没心情生气了,“唉说你是木头你还真的迟钝,我要是不喜欢谁敢逼我!不能嫁不是因为不喜欢。”

    芹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因为什么?”

    “因为……就是不可以。”伽尔的脸罕见地红了。

    见伽尔总是闪烁其词,芹泽开始有些面露不悦:“我说大小姐,你再这么绕弯子我可不听了。”

    伽尔忽然开了口:“是皇兄。”

    “阿喀琉斯?”芹泽皱眉,“他怎么了?”

    “他们让我嫁给他。”伽尔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谁?”芹泽瞪大了眼睛,“谁们让你嫁给谁?”

    “你分明听清了。”

    “哦呵,我知道了,你又开玩笑对不对?骗术这么拙劣可别想骗到我!”

    “如果之前有骗过你的话那我很抱歉,”伽尔心不在焉地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但这次是真的,你让我拿什么发誓都行。”

    完了,看表情这回真不像是玩笑。芹泽敏锐地意识到了此次谈话的危险,自己身为家臣有些事还是不问不猜的好。

    然而还没等芹泽出言阻止,伽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艾尼贝尔皇室从来就只有两个家族,那就是狄克和艾尼贝尔,艾尼贝尔姓的女孩嫁去狄克家、狄克家的女孩嫁去艾尼贝尔家,从一千年前开始直到现在,每代人都是一样。”

    “什么?!”

    “先神自陨后留下了三百个遗腹子,他们把神的血和力量分散得微乎其微,使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邦度饱受外虏欺凌,于是为了重新汇聚先神的力量,皇兄的祖先们想出了一个计划,他们要让艾尼贝尔姓的成员逐代减少,直到只剩下一个时神血中的力量便可以全部汇聚到一起,到那个时候,艾尼贝尔就能迎来一位崭新的神。”

    “我的老天……神的力量居然能通过血液重聚回来?”

    “能,只是很麻烦。”伽尔轻声自嘲,“总之艾尼贝尔是神血,狄克则是神血的过滤器,金城三大家族中要数狄克家安身立命的方式最不堪了,还不如后来居上的克虏伯家族,至少人家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君子坦荡荡。”

    “这种事是怎么瞒住一千年的?不可能吧!”芹泽还是不敢相信。

    “所以就要倚仗那个木剑的驭力啊,把计划中一切不和人伦的部分抹掉,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掉。”

    芹泽缓缓打了个哆嗦,这么一来伽尔的说法就毫无破绽了。其实芹泽特别愿意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不经之谈,但有时候仅仅主观上的愿意相信是不具有任何说服力的,什么事一旦逻辑自洽了就很难被人驳倒。

    伽尔又眨着大眼睛望向芹泽:“我说的都是真的哦,一本现实版的黑童话。”

    “可问题是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芹泽把重音放在了“我”字上。

    “怪我?”伽尔显得有点委屈,“是你非要问的。”

    “秘密总得有分级吧,有些事就算别人问了也不能说啊!”芹泽真有点恼怒了,因为自己听到的与其说是秘密倒不如说是潜在的祸乱,如果伽尔所言为真那自己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伽尔幽幽地说:“现在艾尼贝尔皇族的千年计划已经被你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呢木头?”

    芹泽强压着火气答了一声:“我不知道。”

    “哈哈,”伽尔嗤嗤地笑了,“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吧?把一颗这么危险的炸弹强塞到你怀里。”

    芹泽淡淡回了一句:“家臣不敢。”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恪守什么臣主之礼?”伽尔感觉芹泽有点做作了,现在伽尔巴不得眼前这人能朝自己发一阵脾气。

    “我不信你会再去王上那儿告我的密,”芹泽耸耸肩,“你又没有理由这么加害于我。”

    伽尔急得踮起脚拍了下芹泽的脑袋:“你可真是木头!本小姐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没那么坏。”

    伽尔本来还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听了这话却忽然停下了。伽尔这一停倒把芹泽吓得心里一惊,赶紧回头观察情况并伺机准备道歉。然而伽尔的脸上却并没有愠色,见芹泽这副模样反而满意地扬起了嘴角:“算你还有点良心,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害你了。”

    “此话当真?”

    “怎么,难道还要逼我给你发誓?”伽尔说着白了一眼天。

    “不敢不敢。”芹泽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在念叨最好还是发个誓吧,不求真假只求一个心里踏实。

    “放心吧,明天一早你就会忘了我说的话,可能甚至不用等到明早,我也一样。”伽尔有气无力地感叹道,“这就是木剑的驭力之一,能篡改因果、混淆黑白。”

    芹泽叹了口气:“恕家臣无能,在这件事上家臣实在帮不上忙。”

    “我也不求你能帮上什么忙,只想随便找个人倾诉一下解解闷。”伽尔怕冷似的抱着肩,“可能明天我还会找你说这些话,咱们俩就像两个得了健忘症的老人一样。”

    “没准你昨天就和我说过呢!”

    “哈哈可能吧。”

    芹泽和伽尔相互打着趣,心里却谁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