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香香双眼微咪,看不出内心想法。
‘哪”
刀声呼啸而来。
外人无法看明白林睿自身状态,只觉此次出刀,似乎比之前凌厉了许多。而做为对手的凌秋涵此刻并不轻松。脑海中不断演化林睿出刀落点之处,瞬息之间演化了几十次,然后那刀锋仿佛无处不在,无处可躲。
凌秋涵也是果断之人。
既然躲不开,索性便战。
手中长剑挥舞,直接迎向林睿之刀。
“轰……”
刀剑碰撞散发出气浪,挥向擂台边缘。
台下众人只觉一阵风刮过,有人脸上已经带着血痕。
再看擂台上的二人,那林睿仿若癫狂,自上而下,一刀又一刀。
任谁都不会想到,第五境对上第九境,竟然是凌秋涵被压着打。
此刻的凌秋涵手臂酸痛,脚步踉跄,逐渐退至擂台边缘。面前林睿双目紧闭,未有一丝退后之意。凌秋涵咬牙转身,长剑背于身后,挡住林睿一刀,顺势身体前倾,紧走几步扑倒在擂台中央。
原本凌秋涵想要借力回到擂台中央,奈何林睿之刀越来越重,越来越无法抵挡。
此时凌秋涵趴在地上,长剑仍在身后,眨眼间,刀声又来。
“林睿,快住手。”
眼看凌秋涵无处可躲,即将命丧刀下,掌擂之人及时出手挡住了一刀。与此同时,擂台外飞快出现三道身影。
一道凌柏伦。
一道罗本初。
最后一道,则是张大有。
林睿手中之刀被掌擂之人挡了一下之后,去势不减,仍旧挥刀向前。以掌擂之人的手段,自然能够护住凌秋涵周全,奈何拖着一人,行动滞缓,无力再出手抵挡。
好在此刻三道身影已然到了擂台。
凌柏伦绕至林睿身后,伸手点向其后背。
受此一击,林睿身体立时僵直,眼睛却并未睁开。
好在林睿行动受阻,凌秋涵险之又险避开了一刀,被赶来的罗本初与掌擂之人合力架下擂台。
之前离的远了,林睿的情况并不算明了。此刻出手试探之后,凌柏伦心有计较。
看了一眼跟随而至的张大有,怒道:“你教的好弟子。”
虽然擂台已无凌秋涵,但是林睿仍旧再次挥刀。
张大有面色铁青,直接挥手扔出打鬼鞭,将林睿禁锢。
“师兄,林睿情况有异,稍后再做计较。”
也不待凌柏伦答话,张大有直接将林睿抗在肩上,飞奔离去。
抬下围观之人尽皆哗然,纷纷议论林睿的情况。
同门比试,出招狠厉并无不可,但是招招致命,这就有待商榷了。
何况那个险些丧命刀下之人,乃是掌门凌柏伦唯一的女儿。
凌柏伦背负双手,望着张大有离去的方向,沉吟片刻,转身回望擂台下方,轻声道:“今日比试暂且作罢,结果待宗门另行定夺。”
语毕,凌柏伦一刻也不愿多待,飞身而去。
丹青道宗四阁之一,西院有情阁。
阁主张大有从来不被人认可是一位有情之人,整日面沉如水,从未露出过笑脸。与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着实无趣了些。
倘若世间还能有人感受到张大有之情谊,恐怕也唯有陈忆柳一人。
这一日,陈忆柳并未前往广场观战。自年轻时受伤后,陈忆柳在修炼上再无丝毫进境,如今也不过堪堪突破练气境,达到本我境的入门级别而已。世间修道之人倘若此生无法再修道,人生也算是变成了索然无味。
好在张大有并不会因为境界而看低了自己。
许多年来,陈忆柳逐渐调整心虚,已然认定了自己此生再无修行可能的事实,转而一心打理阁内事务。别人都说张大有作为有情阁阁主,实乃天底下最是无情之人。
只有陈忆柳知道,有些事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浮桥之上,张大有肩抗一人,迅速飞来。
陈忆柳于屋内看到,心中咯噔一声,急忙放下手中事务跑了出来。
莫非是比试出了岔子不成?
直至张大有身影更近一些,这才看清楚那肩上之人。陈忆柳暗道不好,飞身追上张大有。
林睿居所乃是靠近后山的一处木屋,独自屹立,仿佛后山的守门人一般。张大有脚程终究要比本我境的陈忆柳快上许多,眨眼之间,已然来到木屋之外。
“嘭”的一声,踹开小屋房门。
仿佛满心厌恶一般,张大有将已然陷入昏迷的林睿扔到床上。
望着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从未舒展过的林睿,张大有心境急转。
先是惊诧,而后疑惑,最终化为狠厉。
兴许是感知到身后陈忆柳的到来,张大有眼中的杀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出门而去。
出门之时,张大有本就矮胖的身姿,仿佛脊背也弯了一些。
一路无话,夫妻二人即便连眼神都未有交流。
一人在前,脚步踟躇而又沉重。
一人在后,亦步亦趋,满心担忧。
远处浮桥上又出现一人,那人眼睛微咪,即便努力睁开,好似也如睡着一般。这个小和尚,一双眼睛坏了整张脸的布局。
真丑啊。
不知为何,张大有望着跑过来的小和尚,眼中隐有一丝释然。
“我不管了。”
这句负气一般的话,即便连陈忆柳都未能明白是说给何人。
再次踏出一步,张大有的脚步又变得轻快了些。陈忆柳急忙跟上去。
二人错过飞奔而来的小和尚,一言未发,直到回到阁内大堂,张大有这才望着门外叹息道:“他体内的禁止破了。”
陈忆柳沉吟片刻,走到张大有身旁,拉起有些微胖的手,轻声道:“那就这样吧。”
“嗯。”
直到这一刻,陈忆柳才真正放下心来。她直到那个人事不省的孩子,终归逃过了这一场杀身之劫。
林睿终于还是进入了宗门前十。
谁都无法理解,林睿于擂台上企图杀死凌秋涵的事情,好似被宗内的大人物集体遗忘了。即便连凌秋涵本人,事后也是没有一句追究之言。
就连作为事件源头的林睿本人,此时亦是浑浑噩噩一般……
“什么?你说我要杀秋涵师姐?”
“这怎么可能?”
“我要去向秋涵师姐道歉,这刀我也不练了。”
木屋内,醒来后的林睿听到来宝将事情完整讲了一遍,情不自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来宝摸着林睿的额头,满脸不可思议:“小睿啊,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林睿沉声摇头。
天色已经变得暗淡起来,黄昏中的丹青道宗有种说不出来的宁静。即便身处如此境地,林睿的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沉静不下来。
他不明白。
好在身旁有来宝相陪,不算太过抑郁。
“我来时师父那个老和尚说了,小睿你这是短期内破境太快,心境跟不上才导致这种情况。只要你打磨一下自身心境,再使这刀法就没事了。”
心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