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种行径,凌柏伦绝不答应。
“此次妖怪攻山,确实是我之疏忽。”凌柏伦道。
冷心亭收起折扇,拱手道:“掌门师兄不比自责,数百年来妖怪们躲入十万大山,彼此相安无事已久。谁也不曾想彼时妖怪们敢攻入我丹青。”
凌柏伦点点头,扶须凝思片刻,“此一役我丹青虽然大获全胜,终究还是让天下江湖看了笑话。堂堂道士宗门,竟被妖怪们闯入山中,破我五阴摄魂阵。妖怪此举,获有深意,我丹青不得不防。”
“是……”众人点头道。
“张大有听命。”凌柏伦喝道:“命你率领有情阁以及我正阳阁内精英弟子,前往十万大山处。此行务必要探查清楚妖怪们从何处而来,又如何无声无息攻入我丹青。另外,可让本初与你一道,探查到妖怪出山路线,直接封锁。”
“尊令。”
“冷心亭听命,命你率领紫旭阁精英弟子下山追杀流落江湖的闲散妖怪,务必除恶务尽。倘若遇着那叛徒林睿,可立即斩杀。”
冷心亭眼睛忍不住望向站在对面的张大有,见他并无甚反应,这才躬身领命。
“翠微师妹,你可带领聚一阁弟子镇守山门,着手宗门重建工作。”
对于这个高人一头的道姑,即便连凌柏伦说话之时,语气也会不自觉弱了几分。熊翠微倒无其他表情,
躬身领命。
冷心亭疑惑道:“翠微师妹镇守山门,掌门师兄欲往何处?”
凌柏伦目光在殿内徘徊一遍,而后向西,再向西。
“妖怪数百年来休养生息,蛰伏不出,十万大山内部情况我等一概不知。此次妖怪攻山反倒提醒了本座,这九州天下,岂容妖类觊覦?此次本座会联络各大宗门,商讨攻妖之策。倘若能够请动天山上的那位,那便最好了。”
场下一众道士闻言皆是震惊。
这是要筹划攻入十万大山除妖了吗?
大汉江畔,两个狼狈的身影匍旬在地。二人身上泥巴包裹,无论是道袍还是僧袍,都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这三日来,二人算是提心吊胆一路逃窜。尤其是看到道士打扮的人,二人立刻掉头就跑,一刻也不敢耽误。
三曰里,若不是师娘陈忆柳收拾的包裹里有些干粮,二人估计根本撑不到现在。
林睿倒还好,毕竟从幼年到如今,再大的苦头都经历过。而来宝则不然,在二禅寺来宝本就是个浑和尚,犯起浑来连二禅大师也无可奈何。寺里的那些师兄师弟们,哪个不是把来宝捧在手心?
三曰的逃亡,险些要了来宝和尚的半条命。
二人气虚喘喘地趴在一块青石上面,望着波涛的流水发呆。
“小睿啊,本大师真走不动了。”
“嗯。”
林睿答应一声,心里却着实有些愧疚。倘若不是因为自己,这来宝和尚原本不必如此。
期间林睿也曾让来宝自寻出路,去找二禅大师,可来宝说什么也不同意。用来宝的话说,做人要讲义气,说好了等你林睿安全了再走。怎可半途而废?
二人所处之地,恰好就是九曲十八弯的最后一道弯内,三面被山所阻,朝北则是大汉江。此处鲜有人迹,加上又是清晨,岸边雾气繚绕,二人队在青石上暂歇,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沉默半响,来宝挥手擦去脑袋上的露水,突然用手指着江中,“小睿,你看,有船哎。”
林睿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艘小船在江中滑行。
九曲十八弯的地势本就不平坦,此处流水也算是波涛。那艘小船在江中行走,却如履平地。
二人紧张起来,急忙翻身躲到青石之下。
待那小船近了些,这才看清楚船上之人。
一人头戴羽巾,一身青衫,仿若是个书生。
另一人风流倜傥,却是个富家公子哥的打扮。
林睿与来宝对视一眼,神情略有放松。
只要不是道士就无妨。
“小睿,要不我们请他们载一程?”
“不妥。”
“哎呀,哪有什么不妥。”来宝自衬船上那二人身上并无法力波动,很可能就是两个普通人乘船游行,与之同乘并无危险。
“喂,两位老哥,载我兄弟二人一程可好?”林睿阻拦不住,来宝已然张口喊了起来。
那二人默然转身望向青石之处,其中那书生眨眼道:“你二人竟能看见我们?”
大白天还能见鬼不成?
来宝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苦笑道:“这大白天了,两位老哥又如此风姿照人,小僧又怎能看不见呢?”
那书生嘴角咧了一下,似想笑而又不敢笑。至于那位公子哥一直背对二人,看不清面容。
兴许是觉着来宝这小和尚挺有趣,小船滑行到岸边,载上了来宝与林睿二人。
上船后,来宝自然感谢一番。
小船很小,四个人待在船上略显拥挤。至于船舱,不过是一人睡觉的空间大小。未经主人同意,林睿二人自然不敢擅自到船舱去。
“两位老哥,我和小睿兄弟二人到船尾待着便好。”
“去吧去吧,别打扰那位钓鱼就好。”
林睿二人这才注意到,那位公子哥一直注视水面,手中竹竿纹丝不动。说是钓鱼,竹竿之上却无鱼线。
处处透着怪异啊。
林睿与来宝打了个招呼,眼神示意他要注意一些。
二人越过船舱,行至船尾盘膝而坐。
“小睿,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来宝凑近林睿身旁,捂嘴轻声说道。
林睿点点头。
除了没有鱼线钓鱼,这小船并无划桨之人。
小船倘若虽流水而走,方向又怎能控制的如此笔直?水面波涛,小船却并无一丝颠簸。
莫非真的撞鬼了不成?
青天白日之下,两只鬼化作人形划船渡江。非但怪异,还十分可怕。
作为修道之人,自然是不怕一些厉鬼之流。奈何那二人身上根本没有半分法力波动,鬼气更是一丝也无。碰到这样的人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二人真就是个普通人。要么二人法力滔天,可以将自身气机完全隐藏。
来宝有些担心自己是否上了贼船了。
“小睿,见机不对我们就跳江而逃吧。”
“你不是水性不佳吗?”
“不管了,淹死总比莫名其妙的死强一些。”
二人小声嘀咕却根本未能躲过船头二人。那位青衫书生听着有趣,几次想笑都憋了回去,一张不甚好看的脸,因为憋气而略微变了形。
那位公子哥总算抬头看了一眼书生,“想笑就笑便是,如此忍着,何苦来哉?”
“我不笑。你放心,小爷这次绝不会输与你。”
“啪叽”一声,公子哥手腕抖动,一条鲜活的小刀鱼立刻跃至船上。公子哥淡定从容,继续将没有鱼线的竹竿放入江中。
来宝本就是贪吃之人,这几日全部是以干粮充饥,口中早就饥饿难耐。眼见得小刀鱼在船上活蹦乱跳,来宝一忍再忍,还是没能忍住,站起身来,“二位老哥,我这兄弟烧的小刀鱼,实乃是人间美味啊。要不让我兄弟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