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演化一次吧。”老胡弯腰捡起地上枯树枝,抬头望向天空,眼露杀意,“当我不存在吗?九州大地,不容他人觊觎。”
枯树枝肉眼可见飞向天空,枯树枝将天空划出一道口子。
口子里露出一双硕大眼睛,枯树枝如利剑一般,刺向左眼。
“啊……”惨叫声传来:“你竟敢对仙人出手?”
“哼,再敢聒噪,叫你魂归九州。”
天上仙人不再出声,被枯树枝划出的裂缝逐渐平息,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睿目瞪口呆,脑海中如一团乱麻一般。世间有陆地神仙境,可是陆地神仙打得过天上仙人吗?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这个老胡,究竟有多厉害?
“我走了。那个道士应该会逗留两日,你当好生亲近。你们之间也算有些渊源。”老胡身影原地消失不见,如一阵风一般。
茅屋外,不见道士。
林睿失魂落魄。
寻找一番,这才在海滩一处礁石上看到沉睡打鼾的道士老王。
林睿站在远处不敢打扰,心中却如何也想不到老胡口子所为的渊源意指何处。
莫非都是道士吗?
道士一睡,日夜反复。
转瞬间七日过去。
这一日,林睿仍旧站在远处观望,沉睡的道士翻了个身,忽然从礁石上掉了下来。道士被摔醒,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体,“咦,老胡又把道爷扔下先走了啊。”
似有所察觉,看到七日之后仍旧失魂落魄的林睿。道士不屑摇头,低声道:“这老胡做事也太不地道,如此做法,不担心这小子心境受损吗?”
道士站起身,挥手道:“那小子,你过来。”
林睿闻言不敢耽搁,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哪知还未站定,林睿便觉屁股吃痛。道士也不知何时绕到林睿身后,一脚将林睿踹飞。
棘棘业业守护水潭的敖因果忽然看到一阵黑影飞来,急忙张嘴嘶吼,气息将那黑影又喷了出去。
小刀鱼太重要了,万一落到水潭砸死几条,那可就万事不好了。
林睿摔入山林,一片花圃之中。
人影闪过,道士已然垂手而立,道:“你小子其实性格太过谨小慎微,道爷我并不如何欢喜。其实那个小和尚似乎更对道爷胃口一些。”
林睿仔细拍打身上灰尘,半点也不敢反驳。
“不过看在你烤鱼的手艺着实不错的份上,道爷可回答你一个疑问。”
林睿仔细想了想,忽然指着脚下花圃,问道:“前辈,此地可有医治因旧伤无法修行之草药?”
道士闻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心中藏有万千抑郁的少年,竟然问的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让道士打算言传身教一番的计划落空,没好气答道:“没有。”
“哦。”林睿双目低垂,一抹失落闪过。
道士老王恨不得干脆一脚将这个迂腐不堪的小子踹死算了,睁开狭小到几乎能忽略的眼睛,怒道:“小小年纪,莫要心忧外物,好生修行才是正道。”
林睿用几乎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就想看看有没有能够治愈师娘旧疾的灵药而已。”
道士怔了怔,叹息一声,转身向西:“天山之上,瑶池之中,有雪莲花开,入药可治。”
“真的?”林睿双目放光,望向西方。
道士怒骂:“你高兴个什么劲,那天山距离此地何止几十万里。那娘们也不甚好说话,以你之修为,如何走得到?又如何求得到?”
林睿目中坚定,“路再远,我只要努力些,总有能走到那一日。只要我虔诚一些,应该能求得到
吧。”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对吧。”最后一句,林睿好似说给自己听一般。
道士欲言又止,最后恨铁不成钢,跺脚道,“真他娘的无趣,道爷我走了。”
道士化作一道流光,极速离去。
林睿望着那流光背影,急忙喊道:“前辈可否告知姓名?”
“哼哼。”道士负气一般:“天上地下赛神仙,人间最是王得意。”
林睿闻言,浑身一震,急忙匍匐在地:“原武圣山丹青道宗第一百一十六代弟子林睿,拜见师祖得意真人。”
丹青道宗,五年收徒,五百年至林睿那一代便是第一百一六代弟子了。
可惜那道士已然走远,也不知是否听得见。
直至天色变暗,林睿这才站起身来,心中仍旧惊魂未定。丹青师祖王得意啊,当年丹青真人于十万大山内创立道宗,事后便带领门徒清风,明月二位童子开天而去。丹青道宗唯一留下的大弟子王得意辅佐人皇
胡不归荡平九州,封禁天门。
从此天上仙人下不来。
地上神仙上不去。
那被称作老胡之人,莫非便是人皇吗?
世间有古籍记载,修为到了陆地神仙境倘若不能开天成仙,在九州寿元最多不过三百年。
五百年了。
人皇胡不归。
丹青老祖王得意。
竟然还活着。
那该是什么境界?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对林睿来说如坠云雾之中,九州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在身旁,还吃了他亲手烤的小刀鱼。
这该是多大的荣幸。
不知那来宝大师倘若在此间会是什么模样。
想必会双手合十,念叨:“阿弥陀佛,卧槽,大人物啊。”
接下来几日,林睿修炼之时总觉心神不宁。人皇胡不归一招退仙人,何等的意气风发,道祖王得意所言,天上之上有雪莲可医治师娘旧疾。
林睿第一次想要离开。
那曰观看胡不归出手,心中浑噩几日,之后被道宗踢了一脚,好似踢开了林睿修行的门径一般。这几日倘若不是心绪不宁,或许那挡在合心境前面的一道门槛,早就该破了。
天山必然要去的。
几十万里路程,总能走得到。
只是去之前,倘若能够将修为提升到合心境,应该多了些保命手段。
努力让自身心绪沉淀下来。
之后一月,林睿不再修行。整日里像个小老头一般,背着双手,围着海岛晃悠。
先是去林中住了几日,虽无猛兽,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却也不少。似乎也习惯了敖因果的存在,这些小动物如今并不再如初来之时惊恐。
然后林睿在水潭边盘膝而坐,不修行,只是看水中小刀鱼自在游弋。敖因果开始以为林睿是来捕捉小刀鱼,龇牙咧嘴冲林睿咆哮,哪知几天过去,林睿并无动作。敖因果也累的困乏,干脆趴在水潭边睡觉。
而后几日,林睿坐在小岛最高山顶,感受四处空旷,咸涩海风扑面而来。衣衫纷飞,青丝凌乱。林睿内心空明,无其他念想。
似乎山顶待够了,最后几日,林睿来到王得意睡觉的礁石,仍旧盘膝而坐。闭门向着西方,偶尔睁眼,看潮起潮落。
人生百态,在这小岛并无体现。小岛应是九州仙境,无任何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