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东海口一别,再无胡香香消息。虽笃定她不会如此容易身死,但是当日情况着实凶险,倘若未能确认,林睿总觉心中不安。
心中一热,林睿急道:“阿浪前辈可知胡香香在何处?”
“不知道不知道。”阿浪连连摆手,打着呵欠道:“今日玩够了,阿浪去也。”
剑仙阿浪,夕阳下踏浪而去。
遥望阿浪背影消失在海水尽头,林睿怅然若失,呆坐于鲨鱼背部,任由鲨鱼带着自己赶往海边。
疾行了三个时辰,林睿总算彻底看到陆地,还剰下一些距离,鲨鱼已然不便继续前行。好在这段距离也就数丈,鲨鱼体型太大,前方海水已然容不下这么大的身形了。
林睿站起身,转身回望鱼群,弯腰拜了三拜,而后脚踏海水,回到陆地。身后鱼群踊跃而出,在海面跳动有一炷香时间,这才轰然散开。
直至最后一只鱼儿也消失之后,林睿这才转身,面向西方而行。林睿此行目的便是大西洲的天山,算是跨越整个九州大地,路程八十万里。
普通修士,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
林睿的修为合心境,一个不上不下的境界,这一程虽然能走,其中艰辛自然不言而喻。
路再长,终有尽头。
努力走好脚下毎一步,总有一日能够抵达。
林睿整理好身上全部家当,踩着柔软的沙滩向上而行。
沙滩之后便是高山,先爬山便是。
只是走到山脚之时,忽然听到耳畔有軒声传来。
莫非是那个阿浪吗?
兴许是林睿走路的声音惊醒了沉睡中人,那人蓦然睁眼,看到在黑暗中前行的少年,口中呢喃道:“你小子,这几百里路走的有点慢啊。”
“阿浪前辈。”林睿急忙拱手拜见。
黑暗中,阿浪将断千里剑鞘抱在怀中,好看的眼睛里白芒上翻,恼怒道:“你才是前辈,你全家都是前
辈。”
林睿呼吸一窒,有些莫名其妙的挠着头发。
好似人间高手都不喜欢被人叫前辈啊。
“看你这模样,估计也就二十出头吧。”阿浪用剑鞘挠着后背瘙痒之处,“虽然我吧,的确比你大个二三四十岁,可也没到前辈那份上吧。”
林睿猜不透眼前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干脆不答话。
“这样吧,我叫你小睿,你叫我阿浪。咋样?是不是很公平?”
黑暗中,阿浪拼命眨眼睛,好似在等林睿夸赞一般。可惜即便是面对面,林睿也只能看到阿浪的脸而分不清五官。
“就这么定了。”阿浪伸了个懒腰,“有酒吗?给老子来一口。”
“小睿啊,你可别说没有。老子都闻到了,百里香的春秋,又名醉三秋。”
“你小子不会这么抠吧,一口酒都不舍得给?”
“不要啊,林睿,你给我喝一口酒,我阿浪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哎,你别走啊。”
黑暗中,林睿登山而去。实在未曾想过,传说中的大剑仙,神仙高人一般,竟然是个如此多语之人。喜静的林睿,心中颇有些无奈。
身后阿浪追来,喊道:“好你个林睿,你不给,大爷我可抢了啊。”
林睿下意识就要捂紧乾坤袋,可惜手至腰间,乾坤袋已然不见了。转过身,果然看到阿浪靠在一颗树上,手中上下抛着乾坤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睿。
“你还给我。”林睿伸手讨要。
“不还。”阿浪抓紧乾坤袋,一跃而起坐在树梢,也不管林睿因愤怒而涨红的双眼,视若无物般打开乾坤袋,将那坛林睿一直都不舍得喝的春秋酒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乾坤袋回到林睿手中。
阿浪打开酒坛,陶醉地闻了一大口,自语道:“真是美啊,老子好久没喝到醉三秋了,可馋死大爷了
啊。”
酒坛开封,阿浪抬头牛饮。
刹那间,一坛酒水便见了底。
阿浪吧唧着嘴巴,赞叹一声,“好酒!”
事已至此,林睿即便心中愤怒也是无可奈何。若是打架,估摸着十个林睿兴许能够打得过阿浪。打不成骂几句?好似那个从树上跳下来的家伙,脸皮比来宝大师还要厚一些。
打骂皆无用,只能认栽了。
一阵风声飞过,阿浪脚踏剑鞘,出现在林睿前方草丛上面。
回头似炫耀一般,“小睿呐,快些,你太慢了啊。”
林睿停住脚步,瞪大眼睛望着身姿飘逸的阿浪,一边想着这货如何以几十岁高龄,不但能够保持住三十岁的模样,还能心性如孩童。
这种人竟然也能修成剑仙?
世间之事,着实不按常理度之。
“阿……浪?”
“干啥?”阿浪弯腰拔起一颗野草咬在口中。
“你莫非要跟我一路?”
“呸,你这话说的,我跟着你做什么。”阿浪顿了顿,笑道:“顶多算是你我同行啊。”
“可是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阿浪忽然一下子跳到树上,然后又忽然一下子跳下来,然后又忽然一下子出现在林睿面前,二人之间,吐息可闻。
然后阿浪又忽然一下子跳到剑鞘上面,在前方忽远忽近围绕着林睿画了个圆圈,口中大笑道:“看到了吗?老子叫阿浪,就是要浪啊。”
林睿紧跑几步,追上前方的阿浪,郑重说道:“可是我不愿意啊。”
踏草而行的阿浪忽然停住脚步,拖着下巴思索半响,似乎在认真考虑林睿的话语。
林睿也不打扰,越过阿浪向前走去。
其实倘若这一路西行,有阿浪这么个神仙人物在身旁,定然会少了诸多磨难。可是这阿浪着实太过怪异,林睿弄不清楚阿浪目的,又怎敢与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要命的大剑仙一路同行?
林睿自以为一个问题便拖住了脑子好似不太正常的阿浪,哪知走了没几步,便觉身后风声鹤唳,阿浪踏剑而来,身上已然换了一身青衫。
林睿急忙打开乾坤袋,果然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套。
这到底是剑仙,还是贼仙?
“小睿啊,大爷想清楚了。”衣着青衫,衣袍翻飞颇有些江湖侠义气概的阿浪正儿八经地说道:“你不愿意,可是我愿意啊,哈哈哈……”
一身青衫的阿浪踏剑而行,一下子甩开了林睿。
那身青衫,阿浪竟然穿着如此合身。
林睿感觉自己要疯了。
打不过,骂不动,甩不掉。
那就这样吧。
林睿心想,自己烂命一条,好似也无甚东西值得一位大剑仙觊觎。
二人一前一后,爬到山顶,林睿随手抓了一只野兔,在山上瀑布之处剥皮洗净,而后架在火上烧烤。
林睿那一年下山历练,囊中羞涩,平日吃食多以山中野味为主。因此不但小刀鱼烤的好吃,这野兔也是滋滋有味,肉香绝伦。
阿浪坐在瀑布边上,不时抬眼往林睿这便偷看。
眼看野兔色泽金黄,腹中亦是食欲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