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谁敢逃?”李煜拔出长剑,指向刘辅,“乱我军心,当死。”
李煜状若疯癫,挥剑欲刺,却被一刀荡开。
定睛一看,正是那肩头带伤的陈庆之阻拦。李牧大怒,“陈庆之,你要造反?”
“不敢,皇上,刘大人所言极是,此时不逃,再无此良机。”
陈庆之双目直向李煜,丝毫不避让。
那一行剑修在莫轻衣的带领下,一路杀到陈庆之身旁,在其身后持剑而立。
“哈哈,逃,大齐当真要亡在朕的手中?”李煌抬头望月,双目缓缓流出泪水。
宰相刘辅急忙命人带着李煜,一路冲杀,向东而去。
身后有秦军将领大喊:“莫要走了李煌。”
宰相刘辅重新上马,回头却见陈庆之调转马头,朝兰陵方向。
刘辅不解:“陈庆之,你不走吗?”
“我倒是想走,可惜我家眷尚在城中,走不了啊。”说罢,陈庆之挥鞭拍马,一骑绝尘向着兰陵城方向
而去。
与君同富贵,与君共生死。
陈庆之不愿抛妻独活。
夫人,莫怕,我来了。
“师姐,怎么办?”莫若玲一袭白衣,已然被染成了红袍。
莫轻衣眉心紧蹙,轻声道:“铃儿,你带着师弟们跟着那陈庆之,勿要让其失了性命。”
“那你呢?”
莫轻衣没有回答,提剑直向秦军之中,那一身青衫所在之处。
“师姐……”
莫若玲狠狠踩脚,最后看了一眼莫轻衣,然后望向与那黑衣人缠斗的林睿,无奈带人追向陈庆之。
乱军之中,林睿偷眼看向后方,数万齐军四处溃逃,数之不尽的秦军将士四处追杀。几十万人的战场,绝非一人之力可扭转。
林睿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原本只想着保护陈庆之。
后来不忍看到生灵涂炭。
而如今,齐国败亡已成定局,陈庆之亦不知所踪,眼前黑衣人着实太过难缠,从不正面与林睿争斗。他只是拖着林睿而已。
即便如此,已然令林睿独木难支。
林睿边打边退,尽快退出战局,找到陈庆之才是上策。
身后黑衣人如跗骨之蛆,紧紧跟随,脚下不断有箭矢射来。林睿运转修为,一刻也不敢放松。
月光下,有女子小剑仙,踏月而来。
秦军中,有二人挤开秦军,直向林睿。
“小睿先生,这里……”
林睿循声望去,看到二人挥手,正是那无敌铁头功和无敌旋风腿兄弟二人。
他们为何在此处?
心中疑惑,林睿仍旧直接飞向二人身处,脚踩实地,得已喘息。破空声再来,一袭白衣沾满血迹的莫轻衣亦是飞了过来,持剑而立,默默站在林睿身后。
“蒙铁,蒙旋,你二人速速让开。”大元帅李牧架马而来,身后跟随两名黑衣人。
一名黑衣人已然如此难以对付,如今又多出两名?秦军为何有如此多的修士?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合心境?
什么时候这九州天下的合心境修士如此廉价了?
“元帅,这位便是我兄弟二人的先生,林睿,与陛下亦是至交好友。”蒙铁说道。
“哦?”李牧有些意外,眼前这位年轻到不像话的合心境修士,竟然是皇帝秦瀛的朋友吗?对方明显是齐国帮手,如今该如何是好?
李牧犹豫半分,笑道:“既然是陛下的朋友,那就与本帅一同去见一见陛下如何?”
“陛下来了?”蒙旋惊道。
林睿仔细思索一番,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手握木刀与莫轻衣一起挡在蒙铁和蒙旋身前。
看到对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牧不以为然,拱手道:“小睿先生修为高深,可若是对上我身后三位修士,恐也难以取胜吧。”
林睿飒然一笑,伸手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血迹,“秦军虽众,我想逃却也不难。”
稍微靠近蒙铁一步,轻声道:“你兄弟待会跟紧我。”
“不用啊,小睿先生,你们不用管我们。”
转念一想,既然二人能在秦军之中,想必是受了秦瀛照拂,也有些官阶。适才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这
一出。
转身与莫轻衣对视一眼,彼此领悟各自打算,一声“退”之后,林睿使出以七化一,一刀劈退眼前秦军。身旁莫轻衣御剑而起,拉住林睿手臂,二人在这夜空中化为一刀黑影,瞬间逃离。
身后三明黑衣人欲追,却被李牧挥手制止。
“算了,修士还是尽量不要招惹的好。”
林睿与那黑衣人纠缠太久,积蓄找一处安静之地恢复些灵气。莫轻衣心知林睿状况,带着他一路向东而去,不多时便追上了逃亡的李牧等人。
此时的李煜已经一路逃到一座山头,人困马乏,不得已停下修整。林睿赶来之时,却发现此处正是那陈庆之与苏仲儒对弈之地。
见到林睿飞来,李煜眼中露出一丝感激,挣扎着起身,拱手道:“感谢先生援手之恩。”
“无须多礼。”林睿对齐国的繁文缛节着实不甚欢喜,此刻又深感疲累,与李煜打过招呼之后,自顾自找一处空旷之所坐下打坐。
莫轻衣则站在林睿身旁,时刻警惕。
这位已经入了小宗师境界的女子剑仙,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尽管如此,白纱掉落的她仍旧惊艳众人。即便是做为皇帝的李煜见过了世间各种绝色女子,与眼前清冷丽人相比,仍旧逊色些许。
李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莫轻衣自然发觉李煜的眼神,眉心一皱,看了一眼打坐的林睿,兀自忍耐。好在那李煜倒也识趣,见
女子面色不喜,便收回了目光。
月光倾斜,天色微亮,修整一番的众人总算是恢复些气力。山下喊杀声持续了一整夜,不知多少齐国儿
郎命丧此地。
李煜心中黯然,却又深感无力。
倘若……
以前勤勉一些,不再沉迷酒色之道,穷兵黩武的齐国,今日面对秦国是否有一战之力呢?
“媚姐姐,你知晓我之心意,何须再问呢?”胡香香轻叹一声,心中不免哀怨,书生苏仲儒的逃离,让她有一种溃败之感。
二人之间相处三年有余,何况苏仲儒心意,胡香香早已看的明白。如今知晓身份之后,竟然是这个结局。
那么那个青衣道士呢?
会不会对人妖之间的芥蒂,更深?
胡媚收殓笑容,谈话至今,再无余地。何况这个胡香香的性子向来刚烈,她认定的事情,很难去改观。
“在这天下大势之中,你我心意,又能如何?香香,你莫要执迷不悟,何况先生早有训示,若你不从,便就地斩杀。”
“就地斩杀吗?好啊。”胡香香手腕抬起,抢先出手,一阵风铃声响彻木屋内外。
胡媚面色微变,匆忙退出木屋,下一刻,木屋粉碎,一袭红袍的胡香香在月光下冲天而起,凌空而立。
“香香,你……何时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