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夫妻看到这一幕,面上自然吃惊不小。不过转眼间便回过神来,陈庆之赞叹道:“小睿如此手段,当真叫人大开眼界呀。”
“那又如何。”潘茹翻了个白眼,道:“我不管你是神仙中人还是你有多厉害,我只知道我夫君认你做兄弟,我也认下你这个弟弟。倘若哪天不想在外面跑了,就回来,管你吃饱喝足。”
林睿心中感动,拱手道:“谢过庆之兄,谢过嫂嫂。”
陈庆之扶起林睿,郑重说道:“愚兄知道你有大事要办,不过切忌,万事小心为上。切忌审时度势,才可绝处逢生。”
陈庆之虽非修行中人,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自有一番道理。林睿铭记在心,拱手告别。
迎着午后烈日,林睿一袭青衫,缓缓消失在路途尽头。
身后陈庆之与潘茹携手而立,直到林睿消失许久,二人这才转身向城内走去。
告别了陈庆之夫妇之后,林睿赶在天黑之前来到东海之畔,捜寻良久,始终未曾见到剑仙阿浪的身影。
那曰阿浪被那老人引着去了东海战场,事后老者归来之时,一双手血肉模糊,想来正是拜阿浪所賜。只是老者归来却不见阿浪,林睿不免心中担忧。
遍寻不着阿浪身影,林睿也只得作罢。想来以阿浪剑仙的实力,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如今找不到,兴许是身受重伤躲在某处休养生息,亦或许阿浪另有要事吧。
如此想着,林睿便放弃寻找,转身向西。
在此间耽误了一月有余,林睿早就有些着急。毕竟前往天山,那是脚踏实地的八十万里,倘若每一处
都如此耽搁,恐怕有生之年也无法走到。
不过,有些事情,即便明知不可为,也得去做才是。譬如,去一趟汴京,至少也得见上一面才能安心。
如有机会,能够带她走,那是再好不过了。
秦国,祥徽元年,皇帝颁发诏书,新皇秦瀛将于三个月后,也就是农历春节那天,迎娶皇后。秦瀛登基月余,以迅雷之势拿下齐国,将大秦国土扩张近三分之一。秦国本就从低微处起家,先皇于战乱中拉起义军,征战三十余年,奠定秦国两洲国境。
后二十年,先皇勤勉政绩,才有大秦如今的国富民强。
从战时起事,亦在战中扩张。
秦国本就骁勇善战,不居于安稳。如今新皇登基,有意重启战事,行那一统九洲的壮举,如今新皇即将大婚,从汗京至秦国三洲,无不喜庆无比。
不过原先大齐统辖的国土,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睿一路走来,所见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战火将这个新晋纳入秦国国土的葫芦洲摧毁殆尽,百
废待兴。
如今,虽然秦国参考兰陵城定城三策,将之扩大延伸至葫芦洲各郡,然而百姓经过战火洗礼,如惊弓之鸟。如今更多的人携带家眷细软,四散奔逃。
林睿自兰陵城走出,如今已然跨过兰陵郡,浒中郡,进入流水郡。再往前就算是当真踏入了秦国境内,如今葫芦洲局势不稳,百姓大多逃亡中洲,倘若有远方亲戚,甚至会逃出秦国,逃的越远越好。
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战火会什么时候开启。
夹裹在人流之中,林睿挎刀而行。距离兰陵城一战一过去月余,体内修为恢复的差不多,即便是那消失不见的炽热之力,如今也积累了一些。
这一次炽热之力的出现,似乎更加隐秘,而且运转之时,炽热之力变得比之前更加霸道。虽心有疑惑,却也找不到解决之道,干脆就先按下。
林睿略有猜测,这种炽热之力,或许是介乎于灵气之外的一种修行体质。只是具体是何物,即便是当初做为陆地神仙的阿浪也解释不了。
唯一让林睿郁闷的是,这种不知名的炽热之力,每次使用起来消耗非常快,以林睿这月余积攒,恐怕还使不出一刀以七化一。
好在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经常遇见歹人,不过也几乎用不到炽热之力,基本上用那传说的虎躯一震,便能将歹人吓退。
遇到无人路径,林睿也会耗费修为,凌空飞一会。如此一来,行程虽然快上一些,不过终究还是要下地行走。
这一日,林睿踏入流水郡,不过未打算进城。之前从兰陵城离开之时,潘茹所赠银两,除了前些曰子在浒中郡购买了一些衣物和酒水之外,其他的就再未动过。
如今乾坤袋中酒还剰下不少,衣食不缺,进城自然要耽误时间。只是走了一个日夜,总还要歇息一番才是。行走之时碰到一位老人,林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前方会经过一个渡口,过了渡口这流水郡便算是走了一半了。
渡口处有个小镇,那里有客栈酒肆,倒是个歇息的好地方。
谢过老者之后,林睿继续上路。
与大汉江不同,这条波澜壮阔更盛大汉江的洪河,据说源头出自大西洲天山。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林
小睿心有所感,倘若沿着这条洪河一路向西,说不定真能到达天山。
这流水郡得名亦是因为这条洪河。
每年雨季,上游雨水爆发,流经此处,经常会出现洪灾。流水郡因为地势较低,成了一个天然的泄洪口子。如今这流水郡渡口的堤坝,已然被无数次加高,最高处几乎比郡城城头还要高上几分。
即便如此,到了雨季仍旧人心惶惶,担心这如猛兽一般的洪河携带洪水席卷整个流水郡。不过这种事情已经好几年未曾发生了,想来只要上游不遇到罕见大雨,洪河应该不会再肆虐一方。
林睿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渡口的清河镇,此时镇子里已然聚满了来自兰陵和浒中的逃难之人。衣衫褴褛,脸色蜡黄正好用来形容这一群人。
不过林睿虽然心善,对于这种事情却也无能为力,只得挤进镇中心,找到一家客栈。不过可惜的是,客栈内已经人满为患,再无空余房间。
看来今夜休息一事,应该是困难了。
林睿决定先离开清河镇,继续向渡口走去。毕竟如今镇子里人流如炽,喧嚣异常,对本来就喜欢安静的林睿很是不习惯。
趁着夜色,林睿一路前行,终于在子时之前,发现一处山头好似有破庙。看那破庙风雨飘摇的样子,不知道多少年未得修缮。
林睿道士出身,对于庙宇自然感到亲切。左右无人,林睿凌空飞起,不消半柱香便落到破庙之外。
破庙内供奉的乃是一位人头龙身之人,想来应该便是此地龙王。对于龙王一事,林睿未曾接触过,自然是不信的。不过经过敖因果一事之后,这所谓的人头龙身之人,应该就是一位妖怪罢了。
腰跨寒月刃的林睿小心推开破旧大门,脚步沉稳的走了进去。只是初入庙宇便感觉到其中似乎有两道微弱呼吸,林睿抽出寒月刃,指向神像旁边的一处黑影,沉声道:“何人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