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土地剧烈翻滚旋转,原本就被翻了个遍的泥土,此时随着地气翻滚凝结成一个大圆球,将那何水温完整包裹。
“轰”的一声,泥土圆球靠近林睿之时突然破开,映入眼帘的是何水温举锄而来。林睿抬起寒月刃,正面劈出一刀。
以七化一。
‘‘嘭……”
寒月刃与锄头正面撞在一起,擦除夺目火花。
林睿被锄头上传来的巨大冲击撞的倒退几步,好在寒月刃如跗骨之蛆,黏住働头不让半分。
“好小子。”何水温暗赞一声。
林睿心有所悟,倘若只是以如此方式抵挡,不消片刻,最终必然落败。旭日东升,一丝炽热之力涌遍全身,最后汇集至右手,全部灌注于寒月刃。
顶着働头,林睿硬是前行了一步。
“破……”
林睿大喝一声,以炽热之力挥出一刀,将働头打飞。无尽翻滚的泥土遮天蔽日一般,洒落四处。
泥土中,口吐鲜血的何水温急剧后退。
方圆一里之内,唯有老妇人扶着下巴睡觉的田边,最是安静。
泥土如雨点一般,落在地上各处。那一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働头,深深插入土地之中,锄柄摇晃,似在哀鸣。
何水温摔倒在地,一脸颓败地望着前方提刀走来的林睿,内心五味杂陈。以合心三境的修为,竟然败了。
林睿距离何水温一丈之外站定,嘴角裂开一丝笑容,恭敬说道:“老前辈倘若出手便是这一招翻天覆地,小睿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
“林睿,谢过何水温前辈不杀之恩。”
林睿转身,大踏步离去,渐行渐远。
何水温体内气息紊乱,也算是受伤颇重。此时风平浪静,想要起身到老妇人身边,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最后只得仰面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醒来,走到何水温身旁蹲下,仍旧面色平静,无丝毫波澜:“败了?”
“是。”何水温面带羞愧之色。
“那,回家吧,我给你弄些吃的。”
何水温抬头,想要对这个从来都是凡俗之人的老婆子说些什么,只是眼光触及到那双浑浊却平静的双
眼,忽然什么也说不了了。
她只想着平凡的过完这一生罢了。
向来如此。
至于那所谓的化神机缘?不要也罢。
似乎想通了这一切之后,何水温总算是放下心中执念,被那柔弱的老妇人搀扶着,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路上老妇人忽然说道:“这一次啊,以后地就不用翻了。”
何水温怔了怔,扭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田地,露出一丝尴尬,沉默点头道了一声:“哎!”
汴京城,皇宫内。
秦瀛一五一十将林睿与何水温一战的场景描绘出来,仿佛亲眼所见。坐在丹炉旁边的国师听完,面色阴沉,略有不快。
秦瀛谨慎问道:“先生,需不需要弟子多派些人手?”
国师想了想,道:“宜精不宜多,你去吧。”
直到秦瀛离去许久,安坐四楼的一袭红袍才望着远方,面带微笑呢喃道:“小睿啊,越来越厉害了呢。”
九洲江湖,数林睿修行最为怪异。
除了灵气之外,体内还有一股炽热之力,使用起来甚至比灵气还要刚猛。
何水温不了解林睿的路数,因此才吃了大亏,以合心三境败在林睿手中。
距离何水温那一战已经过去一个日夜,林睿用了一整日赶路,到了晚间四下无人,这才找到一处山洞打坐修行,将那一战遗留下来的内伤以及灵气重新补充回来。
日上三竿,林睿沐坐在洞口,沐浴在阳光之下,骄阳带来的温热之感甚是舒服。林睿还记得,曾经突破大衍术第四境的时候,就是在朝阳里修行。
那时候旁边有个不明所以的胡香香。
只是如今……
林睿望向汴京城方向,目中露出一丝坚定。
如今既然何水温出现了,那么接下来的路必然难走。不过总要走下去才是。
如此想着,林睿结束修行,收拾好乾坤袋,将寒月刃跨在腰间,再次启程。
以林睿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倘若能够绕开封邑郡城,那是最好。只是计算了一下路径,如果当真要绕开这座城市的话,恐怕要多走三百里。
穿城而过的话,时间上至少能够节省一半。
三月之期已经过去两个月,还剰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越往北走,越觉寒冷。与这寒冬炯炯不同之处,即便离的很远,亦能感受到封邑城内热火朝天,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
一是春节将至。
再是皇帝大婚。
每一件,都成了秦国百姓最为重视的大事。
外来人林睿黄昏时分进城,熙来攘往的人流中,挎刀而行的林睿亦不算惹人注目。即便如此,行走在街道上,总能感受到身旁传来若有若无的关注目光。
想来进城之时,便已经落入某些人的眼中。
寒风袭来,林睿不自觉感到一阵寒冷,裹紧身上的衣袍,林睿走出人流,来到一处名曰石驼巷的巷子里。
里面酒香传来,林睿腹中竟也感到饥渴。如今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想要出城,只能等次曰。
或者趁着夜色,四下无人时偷着飞跃出城。不过既然有人盯上了,恐怕不会那般轻易让自己就这么平平安安走出这座曾经的皇城。
林睿记起陈庆之说过的一句话,觉得用在此时,恰到好处。
既来之,则安之。
百里香做为秦国最大的客栈,店铺几乎遍布全国各大城市,据说如今的先齐国土,如今也有百里香的客栈开启起来。
自那日在岭南城喝过春秋酒后,林睿食髓知味,一直想着何时能再喝上一口。如今这个叫做石驼巷的巷子里,那阵阵传来的酒香,正是百里香的招牌,春秋酒的味道。
林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入那看上去很是热闹的百里香客栈内。脚步刚踏入门内,立时便有小二迎了上来。
“客观,这边请。”
“嗯。”林睿点了点头,私下里伸手入乾坤袋摸了一下里面的银两,还有不少呢。
林睿这才安心跟随小二,穿过客栈食客,往楼上行去。
以百里香的庞大规模,如林睿这样的食客不知凡几,万万得不到如此重视,进门便被领着到楼上包厢内。
略一思索,林睿想通了其中关节,也不去为难小二,径直坐在方桌旁。
桌上早有各种丰盛菜食,鸡鸭鱼肉一应倶全,却唯独少了酒。
林睿不为所动,抬眼看向有些驼背的小二,问道:“酒呢?”
小二急忙说道:“客观稍待,酒待会掌柜的会亲自送来。”
“哦。”林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口中。
小二道:“客观若无其他吩咐,小的这边下去了。”
林睿点头道:“去吧。”
小二临走之时,笑着关上了房门。林睿心知这掌柜的必然也是秦瀛安排的人,既然如此,想来这么丰盛的一桌饭菜,想来掌柜的应该不会收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