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刀,若有所思。
以刀御剑,看上去声势吓人,内里却是少了一丝剑法的精妙之处。林睿能够感觉到,刚才手中的若是一把剑,兴许能够控制力道,那样一来,就不至于将董必凡直接砍成了两半了。
想通此种关节,林睿走到死不闭眼的董必凡身旁,拾起地上剑鞘以及长剑。剑名鱼麟浃,其质地看上去比寒月刃还要好一些。
握在手中挥舞了两剑,林睿颇为喜欢,干脆将长剑背负身后,寒月刃跨在腰间。
一刀一剑,默然前行。
被四方锁妖阵困住的苏锦早就听到刚才那一剑声威,只是眼前鬼物无穷无尽,打不死,逃不走。一番折腾下来,即便是冬日时节,身着分红轻纱的苏锦仍旧是香汗淋漓。
剑势过后,不多时,眼前鬼物忽然全部消失,浓雾也在逐渐化开。
莫非阵法时效已至?
苏锦想着,毕竟那林睿是仓促间布下的阵法,即便是再精妙,时效肯定会大打折扣。如今浓雾散去,恰好印证了苏锦的猜想。
只是随着眼前事物逐渐清晰后,立刻看到林睿一刀一剑,站在身前。
不见董必凡。
苏锦美目流转,笑道:“小哥,你干的好事,累死姐姐我了。”
林睿仍旧沉浸在一剑开山的威势之中,亦在思索其中不足之处,因此忽略了苏锦。见对方默不吭声,苏锦收殓笑容,问道:“董必凡呢?”
这句话林睿听清楚了,随口回道:“他死了。”
“死……死了?”苏锦满脸不置信的模样,直到目光越过林睿,看到躺在地上身首异处的董必凡,苏锦这才花容失色。
董必凡竟然死了?
不但死了,连视若性命的鱼麟浃也被林睿拿走了。
苏锦浑身散发冷意,这冬日果然寒冷啊。
退后一步,苏锦手握丝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窘境,林睿抬眼说道:“我不愿杀人,不过你要打的话,我自然奉陪。”
苏锦翻了个白眼,你把董必凡都砍成两半了,这还叫不愿杀人吗?
自视甚高的苏锦向来不喜董必凡这样的莽夫,只是如今对方身死道消,难免有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只是倘若继续打,苏锦不认为自身修为比董必凡厉害,最后一招不慎,很有可能下场就如这董必凡一般。
倘若不打……
苏锦眼神幽怨地看了林睿一眼,慎怪道:“小哥,你可害死姐姐了。”说完,苏锦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一大口鲜血喷出。
悄然擦去嘴角鲜血,苏锦指着目光惊诧的林睿说道:“你别高兴的太早,前面可是有化神境修士在等着你呢。
“化神境?”林睿心中一动。
“没错,前日刚传来的消息,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头子总算是迈入化神境了。”苏锦扔出丝巾化作红菱,一脚踩上,转身笑道:“小哥,姐姐只能提醒你这么多了。以后若是想我了,记得来找我啊。”
红衣红菱的苏锦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睿面目发怔,忽然想到那个同样爱穿红衣的胡香香。
不知她如今可好?
这一夜,两位合心二境的修士阻拦林睿进汴京,结果一死一逃。
消息传到汴京城,不但秦瀛有些意外,即便是那位隐在幕后的国师,此时也是想起了某个传说中的人物。
那年,白虎下山,惊为天人。
搅乱九洲江湖,以一己之力抵挡九洲修士,不落下风。
这个林睿,莫非也有这个潜质?
丹房内寂静无声,独自打坐的国师忽然睁开眼看向某处,嘴角微动:“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阵风声过后,丹房内多了一位羽扇纶巾的读书人。
“别来无恙啊,崔无涯。”读书人笑道。
这位鲜少人知道真实姓名真实身份的国师崔无涯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一眼都欠奉。
“你不好好在你的临江待着,跑来此处作甚?”
读书人轻摇羽扇,独自在丹房内似散步一般,“待的烦闷,出来走走而已。”
“你这位临江仙人,也有闲情逸致跑出来走走?”崔无涯怒道:“按照之前约定,你我各司其职,李无错,你不在临江好好看着那个道士,不怕出了纰漏吗?”
临江仙人李无错总算将这个丹房打量完毕,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四楼,而后目光停在五楼。若有所思的李无错说道:“一个瞎眼道士,如今被妖族入侵搞得应接不暇。倘若他再不出手,丹青道宗的道士就要死光喽。”
“何况我听说那个道士布下的一枚小棋子如今要来你汴京城搞风搞雨,偏你堂堂大秦国师崔无涯,还不敢亲手打杀。难得看你这妖道吃瘪,所以我就跑来看看。”
国师崔无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嘴角微动,化作了一个“哼”字。
临江仙人李无错似乎丝毫不打算给崔无涯留有余地,手中铜钱微动,忽然睁眼笑道:“不好不好,老夫刚才算了一卦,这一次,你要吃大亏啊。”
“够了。”崔无涯罕见发怒,说道:“你再如此恬噪,我便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再说。”
李无错急忙摆手道:“不打架不打架,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只是你这人开不起玩笑,甚是无趣,老夫去也。”
眨眼间,李无错消失在丹房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路疾行的李无错,忽然注意到下方山林中一个赶路少年。李无错似记起什么事,径直落到少年跟前。
少年手握宝瓶,瓶身有两道裂纹。
李无错忽然出现,吓了这位面目憨厚的少年一跳。即便不知对方身份,凭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身份,少年也知道不好招惹。
少年恭敬拱手,道:“宝瓶宗王余,拜见前辈。”
李无错将王余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资质不错,心气却是傲了些。你这宝瓶,是要去大秦皇宫修复吧。”
对方仅是看了一眼,就能将诸多信息说出来,王余吃惊道:“前辈真乃神人。”
李无错微微一笑,说道:“你自去修复宝瓶,只是此间事了,若有闲暇,可到临江城找我。老夫赠你天大机缘,如何?”
“谢过前辈。”王余急忙跪拜,抬头之时,却已然不见了眼前之人。
封邑郡往西北方向,行上五百里,便到了与封邑郡接壤的涿州,再往西北便是汴京。如此算来,林睿如今走出封邑郡以后,距离汴京城已不足两千里。
按照林睿的脚程,倘若无甚阻挠,至多不过半月便可抵达。只是这一路走来,虽然也算安稳,但是苏锦离去之时的话却不时在耳边响起。
涿州亦是郡城,不过与其他几郡稍有不同之处,琢州算是九洲江湖摆在明面上的有修士家族的郡城之一。即便林睿再如何孤陋寡闻,对涿州金氏亦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