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后那十几名随从应该就是这位自称张玉河少爷圈养的凡俗武夫,看这杏仁的模样,应该是出去打猎刚刚归来。
这位张玉河少爷,林睿当真是不识得。不过适才那老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想来此人在当地飞扬跋扈惯了,因此无人胆敢招惹。
对于这样的豪门阔少,林睿说不上厌恶,不过也谈不上喜欢。对方若不招惹自己,大不了错身而过便是,记得曾在洪河岸边的清河渡口时,也碰到一个富家子弟,强抢民女。恰好那个小女孩嘻嘻林睿识得,结果那一行人被林睿揍了个遍。
眼前之事,与那日颇有些相似。
见对方率人打来,林睿也懒得多话,连腰间寒月刃都未曾拔出,几个起落间,一行十几个武夫,全部被林睿肉拳打倒在地。
“不争气的玩意。”张玉河踢了一脚倒在身边的吓人,抬起头却发现林睿走过来,似笑似不笑的问道:“还要打吗?”
张玉河乃是此地县官之子,平日里仗势欺人,做过不少坏事。尤其是这鸡鸣镇上,因为外地商贩较多,张玉河干脆在此地兴建豪宅,平日里长居此地。欺行霸市,无所不作。
近曰,那位做县令的父亲正在宅中歇息,张玉河吃了这么一个大亏,立刻放下狠话:“现在不打,不过你等着,本少爷去叫人。”
连马都来不及牵,张玉河率领下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此地百姓以及商贩看到林睿勇猛,连观战都不敢,深怕张玉河事后算账记得自己面孔。早在林睿动手之时,围观之人已然跑的一干二净。
偌大的牌坊下,只剩林睿一人,以及十几匹马。
自信出手之后,对方不太可能敢再带人跑出来找茬,林睿也不愿等待,毕竟这样一闹,兴许那位灰衣老者就找了过来。不过看到眼前马匹,林睿却是眼睛一亮。
要不,弄一匹马骑着?
夕阳下,林睿找到卖相最好的一匹马,翻身而上。
不知道林睿已经离开鸡鸣镇的张玉河此时跪在府中一位老人面前,声泪倶下痛诉在牌坊处遭遇的种种。老者对儿子秉性多有了解,不过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何况一番折腾下来,鸡鸣镇上的私下收入每年多了许多,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儿子为非作歹。
今曰之事定然是儿子莽撞,冲撞了高人才被教训一通。
不过张玉河添油加醋,将林睿形容的好似人间大恶,十恶不赦,若不根除,别说鸡鸣镇,恐怕连整个燕国都要遭殃。
老者见儿子越说越荒唐,不禁笑出声来。
张玉河眼珠子转了一圈,埋头道:“父亲,来燕国鸡鸣镇之人,谁人不知我是你张清之子,那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凌于我,莫非不是在打爹您的脸面吗?”
张清心中一动,收殓笑容,忽然觉得张玉河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啊。
“张工,你带人去一趟。”
“是。”一旁一名带刀的侍卫走出来,带领着身后几人前行。张玉河心中一喜,这位张工算是整个鸡鸣县身手最厉害的捕快了,平日里张清无论到哪里,都要带上张工以防不测。张玉河急忙说道:“爹,工叔不识得那人,儿子去带路。”
也不等张清答应,张玉河急忙爬起身,追上了那一行捕快。
天色渐晚,鸡鸣镇的主街上行人稀少,一行人出门之时,只看到一位衣衫不整的灰衣老者,双手环绕在胸前,弓着身子在寻找什么。
“喂,小老头,别挡道。”张玉走在最前面,见那老者仍旧站在原地未动,不禁气急。今日这是怎么了,是个人都敢站出来挡我张玉河的路?
灰衣老者转过身,神色乖张,说话之时露出一排黄牙:“路这么宽,你们走边上便可。”
“呦呵。”张玉河笑道:“又来了个不长眼的?你恐怕不知道鸡鸣镇张玉河少爷不是你能招惹的吧?”说话之时,张玉河已然走到老人面前,伸出手,一个巴掌就打了下来。
之前打那个少年,结果被对方一阵痛揍。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头,好像风一吹就会倒地的模样,本少爷还打不中你?
这一巴掌怎么着也要打掉你两根牙齿再说。
高高的白皙手掌举起,却再未落下来。张玉河面色微变,眼前的老者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眼微眯。
“你……放开……啊。”
一声哀嚎,张玉河的手断了。老人伸手迅捷,根本未等张工等人反应过来,便将那张玉河摔在地上,而后抬起脚,重重踩下。
“咔擦”一声,张玉河的腰好像也断了。
张玉河七窍流血,哀嚎不止。然而老者还没完,继续一脚踢向双腿,然后左腿断了,然后右腿也断了,最后仅剰的一只胳膊也断了。
嚣张无比的张玉河,变成了个废人。
“住……住手。”张工颤抖着拔出刀,一刀扑向灰衣老者。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人的身影,那一刀若不是张工收的及时,很有可能就把张玉河一刀劈成两半了。
张玉河没死,不过也昏死了过去。张工将一滩烂泥一般的张玉河接住,连看一眼都觉得恐怖,眼前这个老头下手也太狠了。
这该如何向张清交差?
眼前这个老头看似貌不惊人,实则出手凌厉,张工自认不是对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老者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轻声问道:“还打吗?”
身旁几人一直盯着张工,但没人敢上。最后在众人的瞩目下,灰衣老者施然前行,依旧无人敢拦。
直到老者走远,张工眉头紧蹙,狠心一刀砍在肩膀,另一只手抱起张玉河,转身回府。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纷纷效仿。
将张玉河打成废人的灰衣老者走在主街上,鼻翼煽动,四处轻嗅。脚下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逐渐变得杂乱无章,这就正面林睿定然在这个镇子上停留了许久。
直到老者来到牌坊处,那根红色丝线才逐渐变得清澈起来。老者望着前方,忽然笑道:“倒是学聪明了,弄了匹马儿骑?”
“只可惜马儿再快,能有老夫的脚快?”
骑马赶路,的确要省事一些,林睿尚且是第一次骑马,胯下马儿却温顺异常。天色终于全部暗淡下来,林睿能够感受到身后那股子威胁已经越来越近。
赶路之时,林睿几乎全部心思都放在修为恢复的修行上了。好在静心咒能够让慌乱的心镇定下来,再加上林睿本就习惯了一心二用,在马上修行不是难事。
只是崔无涯似乎经过一个日夜的休息,此时修为已经全部恢复,追赶之时比之前要快上不少。前方肉眼可见有一片密林,林睿纵马而入,忽然在一处大树下停住。
树上有人,修为波动有熟悉之感。
林睿抬头,却根本看不到树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