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这个嗜钱如命的家伙,是来看笑话的吗?”阿浪剑鞘指向钱知命,挑衅说道:“要不打一架?”
钱知命视而不见:“没有剑,你打不过我。”
即便阿浪再如何自负,嘴上可以不承认,内心却不得不认可了钱知命的说法。一个剑客,手中却无剑,实力至多发挥出七成。难道真的到了去取剑的时候了?
“其实去拿回来也可以的,九洲风云变幻,接下来有的是架打。”钱知命劝诫道:“你阿浪向来最喜凑热闹,这般躲着,不是你的风格。”
阿浪被钱知命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却忽然抬头怒视钱知命,骂道:“要你个老妖怪管?”
钱知命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阿浪奇怪问道:“你去哪里?”
钱知命没有回头,声音滚滚传来:“却北海走一遭。”
这位白衣白发白眉的中年人明明只是简单的行走在海面上,脚下却犹如平地一般,哪怕海浪翻涌,一脚走来,海水自然变得平静。一步跨出,便是百里千里。身后阿浪犹豫了一会儿,御使剑鞘追来:“老钱,有好事不带老子?”
“哈哈。”钱知命笑起来:“就知道甩不掉你,要不,比一下谁跑的快?”
“怕你我是那个。”阿浪以手指做剑,剑气卷动海水铺天而来,挡住了钱知命的去路。而阿浪自己却率先御剑而行,转瞬间就看不到了身影。
身后钱知命似乎习惯了阿浪的跳脱性子,伸手挥散了海水,继续从容自若的大步而行。
二人一前一后,仅用了一日的时间,便走到了冰封万里的北海。
到了此间,阿浪已经感受到北海有一股熟悉的修为,甚至飞到天上,还能看到那个坐在冰山之上的一袭红衣。
阿浪懊恼地落在冰面上,等到钱知命走来,这才怒视说道:“老子又被你忽悠了。”
“是你自己要跟来,我何曾邀请过你?”
“臭老虎,老子辩不过你。”阿浪收回剑鞘抗在肩头,遥望西南方向,忽然说道:“老子走了。”
已然知晓阿浪心思的钱知命微微一笑,由衷说道:“小心些。”
“死不了。”阿浪回头忽然贼笑起来:“待会见到你那位未来的儿媳妇,记得准备些礼物啊,不要再那么抠了。”
阿浪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曾经二人携手行走江湖,眼前的这个家伙,连一文钱都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那个如天上仙子的林怜,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位全天下最抠的老虎呢?
真是想不通啊。
想我阿浪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英姿飒爽,何等的风流倜傥……
阿浪越想越气,干脆招呼也不打,御剑离去。
目送阿浪远去之后,钱知命眼中亦是略有惆怅。看来九洲当真不该来,来了就会想起一些故事,然后心就会痛。
有些事情,哪怕是陆地神仙也阻挡不了。
钱知命亦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只是这样的事情,总不该再发生在儿子身上才是。
在北海冰面被困了不知多少日子的胡香香,忽然看到洁白的冰面上走来一位比冰雪还要洁白的男人,胡香香瞳孔变大,急忙匍匐在地:“胡香香,拜见至尊。”
“起来吧。”钱知命望着这个曾经的小狐狸,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而后脚下猛地一踩,困住胡香香的那一处冰面寸寸龟裂,化为虚无。
胡香香施然走出,手足无措地站在这位传说中的妖族至尊面前。
“这些日子,倒是叫你受苦了。”
胡香香急忙摇头,连声说道:“不苦,被困在此,恰好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那便好。”钱知命说道:“与我回十万大山吧。”
胡香香好看的眉心紧蹙,抬头问道:“小睿他?”
“无妨。”钱知命道:“其实你与小睿在一起,我的心中也是喜欢。至于天劫一事,以我的修为自然能够控制的住,不过小睿仍需历练,你们此时结合,的确不是时机。”
“我懂。”胡香香点头道:“那香香便与至尊一起返回妖族,在那里等小睿归来。”
钱知命的目光幽深而又遥远,这个面容精致的男子,走出十万大山之后,眼中的忧伤便越来越深。胡香香不明所以,亦是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跟随着钱知命前往十万大山的方向。
“小睿,我等你。”胡香香心中暗暗说道。
河岸边,貌似憨厚的少年王余被崔无涯一掌打飞,落地之时身体一番,仓皇躲入水底。那一处原本干净的河面,顿时冒出殷殷血红。王余边大口吐血,边伸手召回葫芦。
然后,他趁着金寿亭与崔无涯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时候。
他,又逃了。
这一次逃的果决,没有半点留恋。
若说之前还存了渔翁得利的心思,被两次重伤之后,他总算明白,有些天大的利益,也要有天大的性命去享受才行。
丧家之犬的陆地神仙,那也还是不可招惹啊。毕竟宝瓶宗就他一人了,若是他也死了,宝瓶宗就彻底从九洲除名。
一道殷红色的血水化成笔直的一条线,径直沿着河底迅速想着东南方向逃窜。
金寿亭看到了,不过此时无法分心他顾。
崔无涯也看到了,冷哼一声却懒得去追。
小女孩嘻嘻自然也看到了,嘟起嘴巴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的样子。
金寿亭在王余离去后,再次使出全力,挥出九刀,九九归一,刀气笼罩整个水面。神智癫狂又清醒之后的崔无涯,伸出手掌猛地一抓,巨大的手掌赫然将那九道刀气握在手中。崔无涯望着河岸边的金寿亭,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正要将九道刀气原路奉还之时,忽然心头惊慌,毫无缘由地吐出一口鲜血。
眼中满是忌惮地望向北海方向,他能感受到留在那一困住胡香香的一抹神色,被人破了。神识受损,崔无涯顿时感到脑海中炸裂一般。
九道刀气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霎时间,刀锋漫山遍野,四散攻击。崔无涯离刀气最近,有三道刀气透体而过,原本去了一条手臂的他此时浑身鲜血,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化为本体。
一只人身兽头的灰衣老者,满身鲜血,哀嚎一声冲天而起。他放下了下方的金寿亭,径直沿着林睿逃窜的方向追去。神智间还有最后一丝清醒的崔无涯心中明白,若是再不将林睿吞噬,以后就再无机会了。
望着那一抹灰色身影远去,金寿亭挥刀将嘻嘻护在身旁,那些刀气散发出来,即使是他这个主人也无差别攻击。好在金寿亭使刀,对刀之一道领悟甚深,最后付出了肩膀被砍了一刀的代价,尽数将那九道刀气全部打散。
金寿亭神色间露出疲惫之色,身后嘻嘻走出来,眼中亦有担忧:“爷爷,那个怪物跑了啊。”
“不能让他跑掉。”金寿亭牵起嘻嘻,迅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