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醒悟过来,瞪了莫大一眼,怒道:“干你屁事。”
眼神幽怨的莫大顿时怨气冲天,眼见阿浪站起身离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去哪?”
“去看看我个小兄弟。”阿浪一头扎入剑池之中。
莫轻衣居住的阁楼内,林睿被平放在床上。虽然这张床莫轻衣平日很少使用,不过能够让一个男子进入,而且躺在床上,的确付出了很大的决心。
用修为仔细查探了一下林睿的情况,他的体内修为涣散,意识不明,很是危险。莫轻衣何曾见过如此情形,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身后莫若玲疾驰而来,急忙问道:“师姐,小船夫怎么了?”
莫轻衣摇摇头,将林睿的情况讲述一番。
莫若玲怔了怔,走到床边负气一般打了林睿一拳,泫然欲泣道:“叫你退能,这下子好了吧。”
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忽闻水花涌动,阁楼外冒出一个缩头缩尾的脑海。听见响声,二人急忙走出,果然看到那个在东海以潮练剑的小师叔祖出现在眼前。
不光是莫若玲吃惊不小。
即便是莫轻衣也是望着来人发怔。
“这小子命大,死不了。”
“那就好。”莫若玲拍了拍胸脯,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师叔祖,你怎么在这里?”
“老子不能来剑池?”
“不是啊,只是……那个……哎呀,师姐,你来说。”
莫若玲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只是骤然见到阿浪震惊太大,一时间竟然组织不出语言。
阿浪这个人,在剑池算是宗门禁忌。若不是之前裴济告知莫轻衣,即便作为掌门之女的莫若玲也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更加不知道原来东海那位绝世剑仙,竟然也是剑池之人。这样一个宗门禁忌,究竟做了怎样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混到这般境地的呢?
莫轻衣感念阿浪当时授剑之恩,躬身一拜道:“小师叔祖,莫非你跟林睿一起来此?”
“别叫小师叔祖,难听。”阿浪语气稍缓,说道:“老子叫阿浪,天生就要浪的阿浪。”
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剑仙,即便心中敬畏,也很难与之交流。其人思想跳跃,一般人根本跟随不上。不过既然对方不喜欢被称作前辈,那便随了他的意吧。
莫若玲一脸谨慎的问道:“这可是你说的啊,阿……浪?”
阿浪挠着头发,与女人在一起怎么就这般不痛快呢?
“既然这小子死不了,老子就走了。”
“阿浪,你去哪?”莫若玲追问道。
“去找大老头喝酒。”阿浪谨慎说道:“切莫与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莫轻衣与莫若玲皆是答应下来。
阿浪离去后,莫轻衣盘膝坐在床边,仔细感悟在剑峰遇到的一切。剑灵的话虽然浅显,却是点破了修行一道的根本。之前见到未来的场景,莫轻衣着实心中有所触动,甚至升起了不再修行的意识。
好在剑灵的一番点化,彻底隐去了莫轻衣的心结。莫名出现在山脚之时,莫轻衣便感受到体内似乎有所变化,具体在何处,却一时找不出来。
这些变化,必然是那剑灵所赠。
如此陪伴两月,林睿也是昏迷了两月。
开始之时,莫若玲毎日也如莫轻衣这般守着林睿,看着他体内的修为逐渐变得平稳下来,意识也在一点点回归。后来似乎受不了这般无聊的生活,在有一次路过剑阁,去看了一眼大老头之后。
从此莫若玲便与落魄的莫大,吊儿郎当的阿浪混在一起。
偶尔想起林睿时,果然看一眼,莫轻衣都能闻到其身上偌大的酒气。
莫轻衣摇了摇头,小铃铛快要被那两个人带偏了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莫轻衣修行亦有所获。也弄明白了体内多出来的东西,竟然是当初剑灵随手打下的一枚剑的印记。
这道印记与修行无关,甚至对修为增长没有半点作用。但是有一次莫轻衣练剑之时,明显感觉到本身心
境与剑意沟通更加畅快。
人与剑,几乎可以做到心随意动。妙不可言。
又过了几日,昏迷沉睡了两个半月的林睿,终于睁开眼睛。
林睿醒来,得知两件让自己比较吃惊的事情。
一个是当日在剑峰,是被扔出来的。这还是在外面修士所看到的表象,实际情况更为不堪,林睿是被一脚踢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是,阿浪来到了东阁剑池。
林睿之前就有所猜测,阿浪可能是因为得罪了剑池里的某位隐世不出的大人物,最后被打出了宗门。如今见到阿浪在剑池内缩头缩尾,活动范围缩小到剑阁范围来看,更加坐实了这种猜测。
一位名动天下的东海剑仙,连大秦国师崔无涯巅峰之时也敢斗上一斗的阿浪,竟然在剑池谨小慎微到了这幅模样。林睿不禁感叹,东阁剑池坐拥上千年的底蕴,其背景之深厚,绝非一般宗派所能比拟。
武圣山的丹青道宗,如今作为道门第一,从丹青老祖开宗立派至今,也不过六百年左右,与隐藏太深的剑池,绝对无法在根本上有所比较。除此之外,还有天山上的宗派,乃是集合万家小宗派,归来为一个大宗派,天山道。
天山宗虽然种类繁杂,良莠不齐,不过那位天山之巅的女子,一身修为天底下又有几人能比的了?
越是对江湖了解越深,林睿就越发觉得,这个世界远不如自己表面看到的那般祥和。或许人妖大战,只是一个引子,背后牵连更多的,则是比天还大的气运之争。
关乎到每个人修身立命的根本,天下修士,又有谁能置身事外呢?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发生。
十年一次的执剑人之争,将于三日后开始。
这次比试位于练剑阁中心,以绿竹铺设而成的一处平坦场地。平日里剑池弟子悟道修行,或者是同门较技,大都会在此处。
只有剑心境的莫若玲自然没有参赛资格。
不过被宗门寄予厚望的莫轻衣却与重伤初愈的裴南安排在一起,作为年轻一代的枭首,二人间比试的关注度,仅次于当代执剑人莫贤钟与裴氏家族裴济一战。
林睿一个外人,在莫若玲的活动下,弄来了一个观战资格。不过仅是观战而已,林睿并不需要做些准备,反而是莫轻衣,自林睿醒来,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剑阁之中,再未出现。
想来她也是不愿输掉这一战才是。
闲来无事的林睿,被莫若玲拉着一起,每日待在剑阁与阿浪和莫大二人纠缠在一起,除了喝酒斗酒之外,林睿还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也问过阿浪,可曾记得石头城一位名叫陈淮的将军。
阿浪愣了半响,愣是没有想起对方是谁。可怜陈淮自诩是阿浪的朋友,每日抱着阿浪教的几招剑法练了几十年,对方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