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是一个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的老妇人。
苍老的面容早已经看不出曾经风华绝代的容貌，那一头银丝也毫无光泽，哪怕头戴凤冠雍容华贵但此刻看上去却显得有些暮气沉沉。
整个大殿内，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恶臭，让人无法想象这里曾经是那位纯净无暇之名，出行必将百花绽放，飘香十里的天水神女居住的寝宫。
老夫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原本想要试探一下眼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却不曾想到这位年轻人刚刚踏入她的寝宫，不仅没有被她幻化而出的画面沉迷不醒。
相反还一眼洞穿了真相，就连看到她的真容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眼神波动。
仿佛从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一切，既然已经知晓又何来惊讶。
只是她不懂。
“小友可否告知，本门玲珑大阵为何会对你产生反应？”
老妇，也就是天水宫当代神女，身上那丝丝仙光已经在涣散，哪怕每开口说出一个字，都异常的艰难。
但她却仿佛没有发觉这一点，那双眸子仍旧神采奕奕，依稀能够看得出与之前林睿刚刚踏入这大殿时看到的那位绝色仙子很像。
“因为阵法是我亲手布下的。”
林睿的声音不大，淡淡的语气仿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只是这番话传入旁人耳中却像是天方夜谭一般，但林睿说完整个大殿内却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
不知道是片刻还是许久，终于大殿上那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
“敢问小友名讳？”
天水神女明显不会轻易相信，也不可能相信。
没有人知道天水宫到底存在了多久，但唯独知道山门外的阵法从天水宫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无数年来都守护着天水宫代代后人免受外敌威胁。
直到今日，第一次反过来威胁到天水宫上上下下的安危，这才是天水神女不惜以这样残破的身躯，想要单独见一见林睿的主要原因。
“知道又能如何，如果我愿意，我可以顷刻间让天水宫不复存在，外面那些人不会明白但你身为天水宫这一代神女不会不懂。”
是啊。
她何尝不是明白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让林睿前来。
正因为明白，天水神女此刻才如此郑重其事。
“小友与我天水宫有缘。”
林睿笑了，却笑得很冷。
他抬头望着这座大殿，仿佛这座大殿比天水神女更具有吸引力。
大殿两处，那一道道纹路，仿佛都能勾起他封印了无数年的久远记忆。
在这一刻都悄悄的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天人五衰，你已经无药可救。”
林睿收回目光，再次将眼神落到了天水神女身上。
眼前这位暮气沉沉垂垂老矣的老妇，曾经也是风华绝代的倾国佳人，此刻却容颜不再，浑身上下更是黯淡无光，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恶臭。
这正是天人五衰的症状。
从看到她真正模样的那一刻，林睿就已经知道为何天水宫会拒绝拿出那一份万年御神水。
“既然寿元已尽，天人五衰显现，有无御神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句话让天水神女浑身一颤，她越发的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随手掌控玲珑大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更一眼洞穿她一手绝妙的镜花水月幻术！
就连天人五衰这种世人不可能知晓的秘密，都能随口娓娓道来。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道听途说，更像是早已经见惯了世间生死，哪怕是天人五衰在他的眼中也就是稀疏平常之事。
然而，这可能吗？
天水神女强撑着精神，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她发现见到林睿之后非但没有如同她想象中的那般顺利，相反让她突然间产生了一丝丝后悔。
“万年御神水虽然是绝妙天地精华，但用在你身上纯属浪费，天人五衰并非无药可救，但在这凡尘却没
有任何生路。”
林睿缓缓说道，他仿佛不急。
但他不急，天水神女却很急。
“小友可否告知你的身份？你与本门之间到底！”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所以强撑到现在，无非就是想要在衰竭前寻找一个能够继承你衣钵，守护天池的人出现。”
如果说林睿之前种种就已经够让天水神女震惊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那么此刻随着林睿淡淡的说出了她内心最担心也是唯一的牵挂后，整个大殿中隐隐有着丝丝凉意开始弥漫出来。
那股凉意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寒冷，明明周围温度不变，但站在这里的人却能感受到从骨子里传来的刺骨冰寒，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水神女的声音已经凌厉起来！即使她如今正遭受着天人五衰的折磨，甚至连站都无法站稳。
但是在这里，别说一个恃才傲物的年轻人，即使是东域三大域王齐至，她也绝对有办法将他们轰出宫门之外。
然而面对天水神女那可怕的目光，林睿却仿佛感受到不到一般。
轻轻的闭上眼睛，随后在他的周围竟然开始慢慢的出现了一层层冰晶，那些冰晶瞬间弥漫到了整个大殿各处。
天水神女大惊失色！
因为眼前这一切并非是她心意所向，而是自然而然的出现。
她！
竟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力量。
“不，不可能！为何天池会选择你？这不可能！”
天水神女大惊失色，惊呼起来。
甚至忘记了此刻她正承受着天人五衰的折磨，强行将体内最后那一丝丝力量唤醒，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是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从一个垂垂老矣暮气沉沉的老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年轻。
那一头银白色的发丝渐渐的化作一头青丝长发，那松弛粗糙的皮肤也是变得吹弹可破肤如羊脂，苍老的面容化作一张绝代风华倾国倾城的容颜。
短短时间，就从一个七老八十丑陋的老妇化作一个双十年华，雍容高贵，如同天仙般绝世倾城的女子。
也随着天水神女的变化，她的身上绽放出一道璀璨的仙光。
更有着一股浓郁的芳香在大殿上弥漫开来，让人如坠梦幻，提不起一丝的斗志。
在她手中，多了一把水蓝色的宝剑，那剑身上仿佛刻着古朴的铭文，明明什么气息都不曾流露，可就是这把剑，却瞬间让周围那无数的冰晶消融。
“池中剑。”
林睿神色不曾有任何的紧张，望着天水神女手中之剑，淡淡的说道。
这更让天水神女心中的疑问加深。
天池！池中剑！传承！
眼前的年轻人竟然知道天水宫唯有历代神女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即使是天水宫的历代宫主掌教也绝对不会有机会得知。
林睿轻轻的伸手，下一刻就看到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天水神女手中那把水蓝色的宝剑，竟然从她手中脱手而飞，落到了林睿的手中。
“怎么会？！”
天水神女不敢相信，目光惊呼呆滞的望着林睿握着她以元神蕴养的那柄水蓝色宝剑，轻轻的在剑身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