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廊过院,陆轻舟在学院役工的引导下,来到一片桃林小院区,举目望去,一片烂漫一片屋。
格式于县学宿舍并无不同,看来这学院宿舍是全国统一的;就是不知道在上京城是否也一样呢?
“陆同学,就是这里了,里面还有你的俩位兄弟,他们可是天天打听你的消息呢!”学院役工指着这座小院,笑着说话。
“多谢学长指引。”陆轻舟一揖谢过,待这位学长役工离开了,这才推门而入。
学院里有勤工俭学的机制,帮助一些贫苦学子,看来也是全国通行的。
一棵桃花一棵李,一口老井一座亭,亭中一套桌椅,真的跟县学那边一样。
“万山,士清!”
“大哥!你可终于来了!”
“是啊大哥,我们可担心死了!”
“可不是!这一月多来,我们都没有出去玩了,就眼巴巴的盼你来啊!”
“错失这一个月的游玩时间,大哥可要赔我们!”
“就是!就是!”
俩个人看到陆轻舟进来,一左一右围着,说个不停,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陆轻舟说了一句话,其它的都是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确实如他们所说,陆轻舟的徒步北上他们也不知道,只当陆轻舟也如他们一般,坐飞船而至。
谁知道过了时间也不见人,给县学学院至信讯问,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陆轻舟徒步出行的,让沈大人都是为他担心。
知道了这些未知细节,陆轻舟也知道了自己的行为有点唐突,起码也要与老师详说才是。
“怎么样,大哥,此行定是精彩万分吧?快与我们说上一说!”贾平拉着陆轻舟就要到亭子里坐下细说。
“你们先等一等,待我把家父骨灰坛安置妥当了再聊?”
……
郭岳和贾平愣住了,大哥的父亲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就找到骨灰了?只是这一项,就让他们恨不得一同而来,后悔死了!
待陆轻舟安置好陆父骨灰坛,郭岳贾平居然找来了香烛和果脯,点烛上香后,三人这才在院里小亭坐下。
陆轻舟自然把这一行经历大致说了一遍,让郭贾二人差点捶胸顿足,恨未能亲历啊!
与陆轻舟这一行相比,苏州城中,最多不过算猎奇罢了,而且这城中见闻,随时可得,哪里像他们大哥的一番经遇?可遇不可求!
杀虎妖,救虎伥,消亡魂,收山神;剿匪寨,杀小妖,经老村,闻奇事;件件都是扣人心弦,动人心魄啊!中间还有其它的什么助游侠儿缉凶人,也都一语蔽之。
特别是这奇事,更是让他们啧啧称奇。
当时正是一场暴雨,陆轻舟困于一庄,这山庄据说始建于汉时,躲过黄巾之乱,避开东西二晋,就连华夏至暗时刻也完全躲开,算得上真正的桃花源!
陆轻舟避雨于庄中大户,刘姓一家;本来刘家丈夫新逝,不宜招待人,但想着只是避雨,待雨停歇就离开便是。
陆轻舟给主人家上了一柱香,就在偏廊等待雨停,却不想这雨越下越大,没等来雨停,反又等来了三个避雨的人。
一个锦袍公子,两个少年随从,一男一女。
“好大一场雨!我差点就被淋糊了!”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整个脸确实糊了?
“哼!”锦袍公子一挥袖,少年脸上清爽一片,不复之前狼狈。
少女扯了扯少年,用眼神知会同伴谨言慎行。
刘家老管事过来,得知也是躲雨,也就回去帮忙给主人烧纸钱去了。
刘家仆人也是奇怪,见这三人,总是自然躲开?让站边上的陆轻舟好生惊讶,忍不住多了看几眼身边三人。
少年少女,虽然青春浪漫,粉雕玉琢;但比起锦袍公子,直接就是下里巴人了!
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脸若冠玉,鼻若悬胆,再加上猿臂蜂腰大长腿,说一句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也不为过。
而最让陆轻舟赞叹的,还是锦袍公子身上的气质;富贵中又带着宁静致远的感觉,一如一棵千年古松,屹立山巅,风骨与气质,让人折服。
而且在陆轻舟的识海铜镜中,锦袍公子是一松停鹤舞的仙灵之象,不简单啊!
在陆轻舟观察锦袍公子时,锦袍公子也看了一下陆轻舟。
“兄台也避雨?”
“天要留客奈何!”
“小姓刘。”
“小姓陆。”
“刘公子。”“陆公子。”不咸不淡的相互作揖,俩人没有了言语,没办法,陆轻舟想着快些雨停,而这刘公子似也心里有事,当然了,现在的陆轻舟已经知道他所思为何。
站了一会儿,见这雨依旧不停,这位刘公子也去给主人家上柱香。
“官人回来啦~!”一身素稿的刘夫人见到刘公子脱口而出。
“夫人!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路人,到此避一避雨的。”刘公子急忙作揖,只是这神情有些恍惚。
“许是思夫过切,公子勿怪才是。”刘夫人神色暗淡了下来,福了一礼,重新跪坐灵旁烧纸。
刘公子上香,烧纸,然后又回到外面廊前。
“刘公子认识这家主人?”陆轻舟莫名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因为他看见这刘公子似乎对这家人很熟悉。
“不曾!”刘公子回答的斩钉截铁。
“哦~!”
这天公似是故意与他们作对,这雨倾盆而下,就似天河倒泄,就是不停。
晚些时候,主人家作了饭,邀请同食,陆轻舟和刘公子的主仆三人全部受邀。
其间,小红小绿最是兴奋。
“公子,这是我们第一次吃夫人做的饭,定是香极了!”
“嗯嗯!”
“慎言!”
……
刘公子的威严,让邀请他们的刘家仆人都脚下放轻,生怕让这位刘公子生气。
“非是有意怠慢,先夫生前喜素食,所以,只有这些招待贵客了。”刘夫人见陆轻舟脸有异色,解释道。
“夫人客气,虽是一饭,也是恩情,小生感激尚来不及,又怎会怠慢?是吧,刘公子?”
“正是。夫人,开餐吧!”
“是!”
一问一答间,众人举箸,虽是素席,味却上佳;吃着吃着,刘夫人鬼使神差的为刘公子夹上了饭菜,而刘公子居然泰然自若?让陆轻舟更觉奇怪了。
若是刘夫人爱慕刘公子男色,陆轻舟也不奇怪,偏偏初见,却动作和谐?所夹菜肴皆是刘公子所爱,最奇怪的还是刘公子的泰然处之。
一顿饭,让陆轻舟尴尬万分,但这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却更加的旺盛。
天要留客啊!外面的雨更大了!加上夜色降临,雨夜赶路,别死路上了!
陆轻舟和刘公子主仆三人都被安排了厢房。
耳聪目明的陆轻舟,哪怕是被雨声打扰,依旧是可以听到隔壁小红小绿的声音。
“还以为这饭菜如何好吃,也不过如此嘛!也就闻个香!”
“你以为呢?刚才我都偷偷的拉了!不然我们身体可受不得这个。”
“确实,我也把它拉了!外面的雨这么大,不知何时停?”
“最好别停,主人早点完事,我们也早点解脱。”
“是啊!做人真累!”
“是啊!做人真烦!”
“睡觉?”
“睡觉吧!最好一觉醒来,一切照旧!”
……
小红小绿似乎睡着了,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灵堂上,刘夫人对着前面的棺椁痴痴的。
“是你回来了吗?夫君!是你回来了!”
……
陆轻舟的隔壁,刘公子盘坐在床上,一脸决绝。
“是你变心在前,休怪我对你不义!”
“总归夫妻一场,再给你一次机会!”
“……”
后面的怕是在腹诽,陆轻舟自然听不到了。
第二日,天似破了般,还是哗哗的下个不停。
给主人家上香后,就回去房间里,这耳朵多用,居然听力增强,如今坐在房间里,这片刘家大宅里的一切风吹草动,只要一集中注意力,全入耳中。
陆轻舟看着书,听着四周风声雨声八卦声,只觉别有一番味道。
灵堂上,刘公子和刘夫人,又上演那幕虽相识,却作不知,虽作主客状,行为举止间,又和谐无比。连刘家的仆人也是熟识无睹。
早上中午晚餐时,陆轻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明明俩人都知道,但却就是不点破。
第二日雨依旧不小,刘家大宅里的戏码又是如此,让陆轻舟尴尬的想赶快离开,但又想知道这最后结局如何。
第三日,雨依旧从早到晚的下,戏码同上。
不过,俩个主角终于要摊牌了,女主一把斧头拖到灵堂棺椁前。
“今日我一定要知道,是不是你回来了!”雨声依旧,灯光明暗,刘夫人的脸上满是勇敢。
转廊处,刘公子同样一脸直面人生惨淡的果敢。
“刘兄,就让嫂夫人劈开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