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问过路程,陆卯知道大约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凡尔瑟,陌羽就坐定开始跟艾尔温聊起来,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做了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慢慢的也了解了一些,当时他穿越来的时候,顺带收走了多大的两尊魔头,怪不得见到他的人都是一脸崇敬。
艾尔温也向他介绍了现在的局势,兽人大部已经被赶到荒凉寒冷的北冰原,只有小股还在杜隆坦荒原上肆虐,这片荒原面积极大,占据大陆的四分之一,本来是兽族和半兽人的地盘,人族也插了一脚,几百年以来,三族争斗不休,最后被发疯的兽人全毁了。
这场战斗兽人族损失不计其数,还失去了王者,想必接下来是一场长达数百年的内乱。半兽人族也退守族地莫高罗平原。
荒原往南,人族在赫德平原休养生息,和半兽人族隔了四分之一大陆的面积,因为大战的原因,人族损失巨大,特别是青壮年,已经无力拓宽和守护那些地方,听说最近在那里发现了亡灵族和血族的踪迹,但是各族已经无力再进行一次战争了,只能在关键地区加强防护。
大陆南部,就是静语山脉和阿米塔格·乱石山脉,静语山脉在东,阿米塔格山脉在西,中间是半沼泽地带直到汇入大海,大概占了四分之一的面积。静语山脉不用多说,阿米塔格山脉生活着矮人族和地精,那里矿石资源丰富,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圣地。
而中间的半沼泽地带,除了原先生活在这里的鱼人族以外,陆陆续续的迁移过来一些小种族,像蒙异族这种,大战过后十不存一的,大多会选择尽量远离兽人的地方,就举族搬来这里,起码临近静语山脉,精灵族是出了名的爱好和平。
蒙异族也多亏是祖上跟精灵族有些渊源,而且都是崇尚自然的,被精灵族收入族地,接受庇护。
边介绍,她还用水系魔法,大致勾勒了一下整片大陆的平面图,模模糊糊还一直不稳定,怪不得看到自己显化山河的时候,那么震惊,简直就是2D标清和3D超清的区别。
还好陌羽在出家前是机械系的高材生,空间思维能力还是可以的,对着简单的地图,在心中勾勒出了大致的地图。
整片大陆乍一看,就像是一双带了美瞳的眼睛,从北向南横跨在海水之中,不过南方没到极地,不过就现在这片大陆的规模,就已经超越了前世地球的陆地面积。至于其他方面有什么不同,仍需探索。
大约一个小时后,艾尔温好不容易说完了现在的局势,陌羽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暗暗默记,现在只是初步了解,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一切都要小心从事。
气氛安静下来,艾尔温喝了几口果汁,看他握着杯子默不作声,悄悄活动了下身子。
“先生,可是累了?”
听到询问,陌羽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看了下对面巧笑嫣然的精灵,哂然一笑。
“无妨,只是在想些事情。”
也是,想那么多干嘛,既来之则安之。
抬手从桌上捻起一个像葡萄的果子,仔细的看了看。
“我大梦初醒,听你说世事变迁至此,心中颇多感慨。”
艾尔温偷偷直了下腰,笑着说道:“先生说话虽然言语简洁,但是细细思考,含义深远,像是族中的老学者。”
“呵,习惯罢了。”他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解释。
这时艾尔温指着旁边一排耸立的山峰。
“先生请看,过了这高坦山群,就到了真正的精灵族地了。”
陌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峰峦叠嶂,排排阵阵耸入天空,像是要隔绝两方天地,云升雾绕,层云叠嶂之下,古木森森,令人心怀大开,这可比前世坐飞机看到的壮观多了。
忍不住站起来环视四周,先前胸中残留的一丝丝担忧,被这壮丽山河尽数消去,瞬间念头通达,体内真元转换速度突兀的快了几分,心怀激荡,负手轻叹。
“不错不错,倒是有些阴阳割昏晓,造化钟神秀的意思。”
艾尔温虽然听不懂,但里面透露出来的那种气势,连青鹭也跟着鸣了一声,她走到近前。
“先生......”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说。
陌羽稳下心神,又回到温文儒雅的样子,冲她举举杯:“见笑了。”
然后就笑着岔开了话题。
“那里是?”
“先生,那就是......”
......
一路顺畅,三个小时后,队伍到达凡尔瑟。由于里面是大型魔兽禁入区域,队伍便在城外空地上降落下来,刚落地,艾尔温肩头那只青翠的小鸟就带着残影窜出去,大概是去通报了。
等侍卫队整队完毕,他们正前方的森林就发出“哗哗”的声音,四周树木灌木都向一旁让去,没多久就出来一条路,迎面几个骑士,骑着梅花鹿一样的魔兽,挎着短剑长弓,护卫着中间的马车。
艾尔温踮起脚望了一眼:“先生,是女王殿下。”
等到近前,骑士四散开去,马车帘幕挑起,菲娜下车款款而行,根据艾尔温的报告,今天来的可能是一位神使,所以她戴着翡花王冠,耳朵上坠着月牙,穿着刚刚制作出来的郁金长裙,这件衣服从肩部的浅黄开始慢慢变幻,直至裙摆的浅绿。及腰金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随着走动一晃一晃。
精灵女王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焦点,当然侍卫们是不敢多看的,艾尔温已经盯着长裙两眼放光。
“好漂亮啊~”
而陌羽则是带着欣赏,同时也有点惊讶,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位女王身上的元气波动已经可以初步影响天地,所以在众人眼中,她透露着端庄高雅。
“欢迎阁下。”
陌羽没有拂尘,一甩袍袖,单手作揖:“无量天尊,清尘有礼了。”
菲娜看着目光澄澈的他,没由来的产生一丝挫败感,自己已经将“域”发挥到极致,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域”的影响,只有面前的这个人,还是淡然物外,超凡洒脱,没有一丝变化。
“阁下为什么称自己为清尘?”
陌羽笑笑:“陌羽乃是俗名,我本道家人,法号清尘,女王殿下勿怪。”
“阁下果然是个奇怪的人。”菲娜显然不理解什么是道家,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哈,我只是一凡人罢了。”
菲娜听完笑笑,初步判断不是坏人,随后一摆手。
“阁下请,阁下可不是一般人,能不受我的域影响的,全大陆可不超过十人。”
“不敢当不敢当,殿下先请,还是殿下实力深厚,高雅不凡。”陌羽微微摇头跟上,与她并肩而行,大概知道了她所说的“域”,应该就是刚刚通过影响天地元气,展露出来的气息。对于这种,他更愿意称之为“势”。
一旁的艾尔温还在满眼冒星星,突然看到自己喜爱的衣服正在离她远去,一下清醒过来。
“菲娜殿下,先生,等等我啊~”
三人上车,梅花鹿骑士再次归位,马车驶向凡尔瑟城内。
车上,菲娜和陌羽相对而坐,艾尔温则在一旁斟茶倒水,好吧,没有茶,只有果汁。陌羽微微遗憾,不知道这方世界,有没有茶树。
菲娜敏锐的感知到了他眼中划过的遗憾。
“阁下可是觉得这月光露不好喝?”
“无妨,只是有点喝不惯罢了。”说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说实话口感甩了以前的那些饮料几十条街,清清爽爽的感觉,像是月光入体,应该带着元气,不过太过微弱,对自己没什么作用。
“阁下......”菲娜刚想问。
“殿下当面,不敢自称阁下,叫我陌羽或者清尘都行。”
“阁下实力超群,对我们有大恩,值得菲娜称一声......”
陌羽想了想的看向一旁的艾尔温,冲她眨眨眼。
“先生以前喝的什么?”艾尔温表示收到,冒头来了一句。
“以前啊,经常喝......”突然卡住,因为脑海中的词库里,没有“茶”。“喝一种......叫做茶的饮料。”
艾尔温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里有这种奇怪的东西。
菲娜无奈的看向艾尔温,她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好吧,我跟艾尔温一样,称呼您为先生吧,您就叫我菲娜吧。”
陌羽也就随她了,总比一直客套好一点。
“先生先生,我从来没见过茶,好喝吗?”
菲娜看着像是刚刚上线的艾尔温,都要扶着额头叹息了,这傻妹妹在医疗上天赋异禀,但一遇到漂亮衣服和好吃的,就管不住自己。
陌羽反而更喜欢这种真性情,笑着解释。
“茶现在没有,但我有其他的。”
说完手指往桌上一点,三个夜光杯和一瓶葡萄酒,就突兀的出现在桌子上,艾尔温已经见怪不怪了,菲娜一脸惊讶,往常的空间容器取出东西来,必须出现在手上,大件物品则需要先在地上刻画魔法阵,像这样手指一点,难道先生是传说中的空间魔法师,但那天的雷霆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陌羽拿起酒瓶手指一弹,木塞飞出,淳淳酒液顺着真气的引导流入酒杯,深红色的葡萄酒液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更充分发生氧化反应,也就是醒酒。
菲娜努力的感知了一下,完全没有魔法元素的踪迹,反而是从来没见过的能量波动,很细微,心中微震,能默默在心里记住这种波动。
深红色的酒水在淡绿色的夜光杯中微微涟漪,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面包发酵的甜味和果香、酒香混合的味道,艾尔温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运劲一挥袖,酒杯就听话的打着转悬停到精灵女王面前,艾尔温就不用麻烦了,早就已经端着靠近她的杯子,嗅了嗅,然后偷偷抿了一口。
也不是他为了装什么,而是在双方都不是很熟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直接接触,免得被人猜疑,就跟分餐制的道理是一样。
菲娜端详着手上的杯子,闻着散发出来的味道,她偷偷喝过不少酒,在克罗坦要塞的时候,因为水太难喝,还尝过矮人的麦芽酒和人族法师的黄油酒,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一个又苦又涩,一个又甜又腻。完全不像族中的果酒和花蜜酒,喝下去清爽还香香的。
一开始她以为陌羽也会拿出奇怪味道的东西,看着红红的,难不成是铁锈味。最后闻到果香才接过杯子。
“恩,好好喝~”
移开视线看过去,艾尔温已经喝完了自己手上的一大杯酒,双颊晕红,两只手捏着杯子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陌羽,想要再来一杯。
陌羽:......
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真气传导之下,一股酒水从瓶中飞出来,随着精灵少女“呀”的一声,一滴不落的飞入杯子中。
还是没有魔法元素,菲娜默默喝着杯中酒,傻妹妹已经喝过了,按她的医术,有没有问题第一时间就能确认,而且看她的样子,味道还不错,那肯定要尝尝。
刚一入口,感觉涩涩的,但过了一会儿,就有甜味泛上来,与涩味和谐平衡。咽下小口,酒中糖的甘醇和甜美,在微微苦涩的衬托下回味无穷,细腻典雅,醇和圆润。
车内的气氛随着酒精的调和,越发融洽,在经过第一回的试探以后,各自都放下了心中的点点戒备。车队缓缓前行,身后树木自动恢复原样,隐隐有清脆的笑声透过重重枝叶,划过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