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些出乎意料。”陌羽点点头,很实在的回了一句。
“先生有所不知。”法夫纳无奈的笑笑,指指中间空荡荡的地方,“原先这里也是堆满了金币宝石,魔晶奇物,但兽族那些没脑子的野兽来势汹汹,连续肆虐了不少地方。”
“地精族本不想趟这摊浑水,怎奈兽族不答应,就在族地被攻破的前一晚,奥克利下令让所有族人搬空了巨龙大殿,将这些财宝全部捐给了联军,换来地精族只负责侧面辅助,不参与正面攻击的承诺。”
说着,法夫纳拍拍黄铜做成的椅子。
“就这三把椅子,还是后来胜利之后,他让人打造出来的,说是不能太寒酸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金,没想到就是点铜,让几个熟识的族群神使笑话了好久。”
“哦?”陌羽沉思了一会儿,了然的笑笑,夸了一句,“奥克利族长可真是个心思通透之人。”
“嘿。”巨龙裂开大嘴笑着说,“果然瞒不住先生。”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丢脸,但其实这是在趋利避害。
奥克利将所有的财宝一次性捐完,获得大量声望的同时,也避免了日后危难时刻,联军其他成员的抱怨,毕竟人性就是如此,总是不自觉的夸大自己的付出,而后去贬低别人。
更可况他换取了对自己族群最有利的条件,正面战场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而辅助攻击,只要战法运用得当,战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地精族本就不是以战斗力出名的种族,在尽可能有利的条件下,也阵亡了接近一半的战士。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其余损失更加惨重的种族知道手中还留着一大笔财货,族群可能会面临更大的灾难。
几把铜制椅子就是他放出去的讯号,他们连自家守护神使,黄金巨龙的巢穴,都只能用铜制品来充数,可想而知已经窘迫到了什么地步。
法夫纳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粗豪无比,但能被财富女神点为一族守护,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在椅子送到的那一天起,他第一反应就邀请了洛菲儿到他这里做客,密谋一番。
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半个大陆的神使们都知道了,有几个好事的不远万里赶来,就为了开玩笑似的嘲笑他几句,顺便探查一下消息的真假。
于是,地精族数年无忧。
......
“对了,先生,这回找我有什么事?”
“坐下边喝边说。”陌羽一挥袖袍,召出一桶关外白酒扔给法夫纳,自己手掌一翻,取出琉璃瓶装的葡萄酒。
“嗯~~”法夫纳迫不及待的掀开口子,深深嗅了一口,“先生,请。”
“是我该敬你,来来来。”
“吨吨吨~”他抬爪子抹抹嘴巴,“爽!”
陌羽也喝了一口,意味深长的笑笑,我的酒可不是白喝的。
“先生,有事您说话。”
“我想建座城。”陌羽淡淡吐声。
“嗐,不就是建......”他突然醒悟过来,“建......城?!!”
半小时后,法夫纳捏着半桶酒,一脸懵逼的听陌羽说完来龙去脉。
“所以先生原本只是为了净化海族天鲸侍卫?”
“是啊。”陌羽放下酒瓶,看着大殿上一颗幽幽绽放着青蓝色的光芒的明珠说道,“我的家乡有句老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今天特地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去找块建城的地址。”
“哈哈,先生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就南大陆这块,有一说一,我老法绝对是最熟悉地形的。”
说罢,一口喝干了桶中酒水,随便一丢,挥挥爪子。
“走,先生,我带你出去瞧瞧。”
一马当先就往殿外走去。
来到洞口被风一吹,法夫纳刚才喝的急,不知觉的倒是有些酒劲上头,那一桶的分量可不少。
陌羽见他身形微晃,知道这家伙喝的时候肯定是没用能量来抵消,到这时酒精早已渗入血液循环周身,其他部位倒也好处理,但脑海中的可不敢乱来。
“先生,走~”他摇摇大脑袋,将身体内的酒气逼出,招呼一声就要起飞,陌羽哪能让他乱来,赶紧扯住他的翅膀。
“等等,酒驾可不行。”他想了想,掏出一个犀角杯,手指轻点,杯中涌起水液,奇异的酒香从中散发出来。
“来,把这个喝了。”
法夫纳摊开手掌,接过略显娇小的杯子,闻到酒味挠着头说道。
“先生,你怎么还给我喝酒。”
“这可是好东西。”陌羽一脸心疼的模样,“玄冰碧火酒泡上莽牯朱蛤,不光强身健体,还能解百毒,一般人闻都闻不到。”
“咕咚”,听到他这么说,法夫纳那还等得及,犀角杯算大的了,少说也装了一斤的量,可在他手中,一仰脖连味道都没尝出多少,就下了肚。
酒液落入胃中的瞬间,寒气和火气就从中迸发出来,两股气息相互缠绕着直奔脑海,“轰”的一声,法夫纳头上的麟甲中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这两股气流散去之后,他只感觉神清气爽,耳清目明。
“舒坦~”低头再看看掌中的犀角杯,早已干干净净,忍不住看向陌羽,“那个......先生......”
“药酒虽好,可不能贪杯,还是先办正事,如何?”
听出话里的意思,法夫纳心头一喜,刚刚那杯酒可不仅仅是解了他的头晕,生命能量的显著增长才是最关键的部分。
“嘿嘿。”他灿笑着将犀角杯递还给回去,问道,“先生,这建城地址有什么要求,也好缩小点选择范围。”
陌羽想了想,风水之学自己倒是不太懂,不过就算真的有问题,自己也能通过阵法改变它,那么就只剩下......
“地势要高点的,地面尽量平坦一点,好打基础,最重要的是足够大。”
“哦~”法夫纳歪头想了想,“了解了,先生随我来。”
“哗~”振翅远去......
陌羽这一走,急坏了一个人。
赫伯特原本和摩西说好了,他去回禀峰顶那位神秘的先生,自己等人在营地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夜。
又过了一上午,他实在捱不住了,央了达伦去打探下消息,若是遇到摩西殿下,就说自己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企盼回复。
达伦拍着胸脯接下了差事,嘴上说的圆满。
“团长你放心,我不用多久就能赶回来。”
说完转头库兰山的方向就去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按照他的估算,海滩营地距离山脚最多也就五六百米,以自己的脚程,半个多小时前就应该见到山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面前那有什么山峰的样子,绕来绕去就是一大片林子。
走的有些丧气,满目绿色原本挺养眼的,空气也觉得挺清新自然的,但心里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憋闷,看着边上的花草树木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完了,自己这是闯进什么法阵里了吧?”他心念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而后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先生作为一个能和多族神使平起平坐,且隐隐占据上风的人,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护,也就是先生心善,没有设置什么杀气腾腾的魔阵,否则自己现在多半连全尸都剩不下。
想要沿着来路返回,那还能寻得到轨迹,只发觉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自己的脚印痕迹,也尝试了几次颇为丢脸的大喊大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撞着胆子砸了两下身旁的大树,撅断了几根枝丫,还是没有人,或者说没有任何生物来搭理他。
现在他终于知道心底那股憋闷感的来源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是除了树植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生命存在。
半响,他放弃了,坐在一颗被他砸断的大树根上,扯着嗓子开始嚎。
“来人呐,出事儿啦......”
......
海滩上,赫伯特站在营地门口焦躁的走动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急的他耳鳃都快冒泡了。
成与不成倒是给个准信啊,兄弟们都在盼着呢。
“团长团长,精灵族的菲娜女王来了。”
“啥?”他一把抓住跑过来的巡逻士卒,激动的说道,“来得好,来得好!”
手臂被抓的生疼的士卒一脸懵,心里暗搓搓的想着。
“团长这是咋了,难不成是看上精灵族的女王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地位有点悬殊啊~”
“团长要吃苦头啦......”
赫伯特不管一脸怪异表情的士卒,放开他快步迎上前去。
那士卒一看,心中一慌,看到营门口转出两个抱着些杂物的熟人,赶紧跑过去,嘴里直喊:“不好啦,出事儿啦......”
本来大阵内有点动静,陌羽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但谁让他现在已经跟着法夫纳跑到了几万里外的大荒泽中,这个距离连模型都暂时失去了和库兰山的联系。
几分钟后,菲娜带着赫伯特,拿着陌羽给的阵牌,在库兰山脚找到了已经快发疯的达伦,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
九宫阵只是困人,八卦可不同,它会欺骗你的感知,不仅仅会让你误认为前边没有库兰山,更会让你觉得自己的力量突然都被封印了,什么都无法施展,只能依靠本体。
达伦虽然也接受过专业的寻水训练,但他绝望的发现这附近但凡能认出来的,都是有毒的植物,不认识的没有探测魔法,也不敢乱吃。
在这样的环境中,能不让人崩溃么。
“你慢点喝。”赫伯特帮忙举着随身携带的行军水囊,见他大口大口的往下灌,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愧疚。
要不是他的原因,这兄弟也就不用遭这么一回罪了,听菲娜女王说,这还是头一回有智慧生物闯进了先生布下的大阵中,平时他们就算是想体验也不敢,倒是让他抢了回先。
而此时,毫无察觉的陌羽正和法夫纳往大荒泽中心地带前进,听他说那里有个废弃的神殿遗址,地形倒是挺符合的。
没想到的是,飞了不多远,就远远见到遗址那边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大量扩散开来的魔气涟漪,让两人心中一惊。
“不好,出事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