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隔壁血肠店“丁零当啷”的上演起全武行,那名血族行人进了店铺之后,跟在店主身后来到里屋,推开简陋卧室中的衣橱,后边竟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密室。
“说吧,又发现了什么。”从里边小心的将衣橱归位,店主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问道。
“今天我在通道口蹲了半天,记下了车辆是数目,魔狼的数目,上车的人数还有护卫......”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兽皮卷,边絮絮叨叨的说,边在上面写写画画。
“行啦行啦。”店家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你记下来也没用,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被挂职留守啦。”
“啊?!”
“而且是无限期的那种。”
“什么?!这......”他颇有些手足无措。
从他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跟这位代号“店家”的组织人员单线联系,用情报换取报酬养家糊口,没料到这条赖以生存的道路今天被拦腰斩断了。
“以后你要是有情报啊,就去波贝街,找一个卖藤蔓鞋的,接头暗语是‘我要三双左脚白,右脚灰的鞋’,记住了没?”
两人已经合作了百十年,彼此之间也从单纯的利益关系升级到了兄弟、朋友的地步,虽说情报人员轻易不能动感情,但现在自己已经被无限边缘化,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我不去。”
“‘行商’你小子又犯倔是不是,你不赚钱拿什么养活自己,养活你娶进门才三十年的婆姨。”他急眼了,瞪着眼睛就骂。
“我有手有脚的,怎么养不活她。”梗着脖子,代号“行商”的血族硬气的怼回去。
“靠,你力气比不过狼人,速度比不过血族,连骨头架子都比亡灵软,也就这脑子还凑合,勉强能赶得上我,不走暗线你能干嘛,去亡灵之域凿墓穴吗?”
他“吭哧吭哧”的不说话了,“店家”说的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我就是......就是......”
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店家伸个懒腰赶人:“行了,走吧,我还得睡个回笼觉去,嗷~”
“行商”垂头丧气的出了门,迷茫的四处张望,鼻青脸肿的邻居正在骂骂咧咧的收拾被打翻的摊子,随意的一瞥,瞧准了脸色,用手在脸上一抹,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哎,那小哥,那小哥。”他挥着手大声招呼。
“你有事?”“行商”停下脚步,歪着头问道。
“您没买到血肠吧,我跟您说啊。”搭上了话,邻居箭步一迈瞬间拉进两人的距离,神秘兮兮的说道:“内啊,就是个专宰熟客的黑店呐~”
“嗯?!”他皱起了眉头。
“您不知道吧,这家店卖的血肠跟我这儿的一模一样,但这价格啊,啧啧啧......”
“起码翻了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摊开,在面前晃了晃。
“呸,奸商。”
“对,不止奸,还丧良心,卖的贵......”
凑合着骂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转头一瞧,对方正瞪着眼睛怒视着自己。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奸商。”
“邦”一拳头直接砸在眼眶上,邻居痛呼一声乱挥着手想要反击,却隐约见对面的家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一惊,胯下凉风吹过,蛋碎的剧痛犹如地底暗河的波涛。
“嘶~”旁观者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夹住了胯。
“一群奸商,呸。”一扭头,“行商”气冲冲的走了。
他是身子弱,但也不是不会打架,干暗线这一行的没个防身的绝招怎么在其中混,这两下是他综合多年的街头群架观战经验总结出来的,简单实用,效用不凡,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娘。
转身离开之后,他按照计划找到了波贝街上的另一个暗线据点,成功对上暗号之后连正主都没有见到,一名仆人打扮的亡灵族出来,拿走了他记录信息的羊皮纸。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上前理论了两句,可能是嫌他烦了,从里屋走出一名狼族的彪形大汉,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掼出了店门,顺便将撕碎的羊皮纸劈头盖脸的丢在他身上。
“主人说了,他不养废物。”大汉堵在门口瓮声瓮气的说道,“而且你的东西毫无价值。”
在地上蜷缩了一会儿,他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站起身,在四周指指点点的嘲笑声中狼狈的离开。
没多大会儿,这个小插曲就被遗忘了,一名颤颤巍巍的狼族老者,穿着脏兮兮,打满补丁的衣裳走出来,用扫把将地上的羊皮纸屑清扫干净,倒进背后的篓子里,慢慢腾腾的走了。
大伙儿也都认识他,就住在附近,无儿无女的孤家寡人一个,喜欢捡各种被丢弃的垃圾。
拐过两条街,他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摸索了一番,费力的抠出了石质插销,走了进去。
目之所及,院子中到处堆积着各种收集来的杂物,把原本就狭小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不少堆积起来的东西还隐隐散发着异味,生活环境有点恶劣。
将背篓放下,老者捶了捶,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从里边摸出一个麻布包,进到院子中唯一的小屋子,里边只有床和一张断了腿的小桌案,掩上了房门,他哑着嗓子咳嗽了两下,一道声音诡异的响起。
“青爷,你回来啦。”
“嗯。”
“这回有收获没?”
“当然有,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开门,进去说。”
“好咧~”
天花板上“咔咔”作响,半米见方的石壁缓缓凹陷,紧接着移开露出洞口,从里边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着眼睛打了个招呼。
“青爷等等,我给您放梯子。”
老者抬起头伸出手指点点他:“野孩,你敢小瞧我。”
“接着。”
说完先将手上的麻布包裹扔给了他,紧接着纵身一跃,原地弹起一米多高,扒住了洞沿,手一撑窜了上去。
“青爷威武,老当益壮。”身旁的“野孩”举着大拇指夸赞,却被他赏了个暴栗。
“叫哥,不然小心我揍你。”老者斜了他一眼,探手在下巴上一按,脸上自动脱落下大半张略显透明的膜。
再一撩头发,摘去了头套,原本沧桑枯槁的老者变成了瘦小的青年,看样子不比欧尼斯特大多少。
“嘿嘿嘿,青哥我错了,我真错了。”野孩嬉笑着凑上前将包裹递还给他,打了个哈哈。
“你啊。”从怀里掏出一个绿叶子裹着的荷包,隐隐透着食物的味道,塞进他手中。
“给你带的烤长耳兽头,多吃点,不然以后就只能像哥一样扮老头了。”
“呀,谢谢青哥,谢谢青哥!”野孩欢喜的抓耳挠腮,凑近了陶醉的闻了闻,眼睛一亮打开衣襟下摆塞进了内衣的兜中,连声称谢。
“行了,你看好门,我找老大说点事儿。”
“哎,青哥慢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