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若梅应了一声,便吩咐下去了。 长公主府,沈澜枫已经在那名叫刘福的小厮的伺候下开始沐浴了。 屏风后,长公主却等的十分焦急。 她实在不愿等到刘福回报了,便悄悄藏在了屏风后面。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妥,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笃定这孩子就是自己的钰儿。 沈澜枫看着站在那里的刘福,清了清嗓子道:“小兄弟,我不喜欢洗澡的时候还有人看着,不如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就好了。” 刘福身负长公主的嘱托,说道:“这……少爷,您就当刘福是个小玩意儿。主子们沐浴,都是小的在一旁伺候着。再说,你要搓个背,也得有个人给您帮忙不是?” 沈澜枫一脸便秘的表情,他从来没被人围观过洗澡。 而且他身上有青紫的淤痕,是那杀千刀的戏精给他弄出来的。 如果被别人看去了,那还挺尴尬的。 沈澜机说道:“要不这样,小兄弟先出去等等。待我脱完衣服坐进去了,你再进来帮我搓背,如何?” 躲在屏风后面的长公主忍不住抿唇想笑,这孩子还挺害羞。 不过为了给少年郎一个面子,她还是转过了身,准备等他进了浴缸再偷窥。 刘福也出了门,直到房内传来隐约的水声,小厮才重新回来。 长公主也探出头,右肩上的七颗红痣就这么落入了她的眼中。 眼泪瞬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抽泣声突然在小小浴室里响起。 沈澜枫吓得猛然回过头来,便看到柔兮长公主出现在他身后,正一边哭一边朝他走了过来。 他猛然捂住胸口,说道:“你……公主殿下,您何故如此?” 长公主虽然心里酸胀又激动,恨不得把这孩子从水里拉出来抱到怀里大哭一场。 但看到他这个反应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又哭又笑的模样,着实吓坏了沈澜枫。 他心道这位长公主殿下该不会是有点毛病? 却听柔兮长公主抽噎着说道:“钰儿,我的钰儿,娘亲终于找到你了。” 沈澜枫一边捂着胸口一边问道:“娘……娘亲?殿下您这是在开玩笑?” 柔兮长公主却摇头道:“不,你就是我的钰儿!你大名叫翟奉钰,四岁那年走丢了。我本以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谁料却又让我将你寻回。钰儿,娘亲找你找的好苦啊!” 说着柔兮长公主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澜枫坐在浴缸里却在吐槽,妈妈您取名字取的可真好听呀! 凤玉,好,是极好的。 这怎么听,都像是个姑娘的名字。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柔兮长公主的亲生儿子,所以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说道:“您弄错了吧?我……我怎么可能是您的孩子?” 长公主却问道:“那我问你,你如今的父母,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沈澜枫摇了摇头,答道:“我只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在街头乞讨流浪,是养父母将我收养,教养我成人。” 一听儿子这么说,长公主的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他四岁走失,却在五六岁才被领养。 如此说来,钰儿他流浪了足足两年时间? 柔兮长公主心如刀割,哭的更厉害了。 沈澜枫见她这副模样,便问道:“您先别哭,许是弄错了?我自小长在江南,怎么可能是您的儿子呢?” 长公主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会错的。你出生时右肩便有七星拱照,那七颗小痣的排列形状都没有错。” 说着她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在那手帕上绣着与沈澜枫肩膀上一模一样的七颗标志。 沈澜枫下意识往右肩上一看,果然看到了七北斗状的七颗小痣。 他穿越前身上是没有这样的小痣的,想不到穿越后的人设竟如此贴合。 刘福上前扶住长公主,说道:“殿下,小殿下在沐浴,不如等小的伺候完小殿下更衣后再同您叙母子深情?” 柔兮长公主估计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进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是我唐突了,那我便去厅里等着。” 说着刘福便扶着柔兮长公主出了门,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沈澜枫拨弄着水,心里稍稍和缓了片刻。 至少父兄的事算是有着落了,这位亲生母亲看上去也是十分和善的人。 上辈子她至死都没能和亲生儿子团聚,如今自己也算圆了她一个梦。 只是毕竟沈澜枫上辈子的记忆全是关于沈策夫妇以及沈澜蕤的,一时间无法对这个亲生母亲产生特别浓厚的感情。 这是人之常情,倒也不能算他心冷。 于是他匆忙洗了个澡,刘福又给他送来一套锦衣。 这衣服一看就是没穿过的,怕是这位长公主十几年来一直在为这位走失的儿子备着四季常服吧? 想到这里,沈澜枫的心里腾起几分感动。 上辈子她的下场凄惨,落水后便躺在床上带着遗憾了此残生。 这辈子至少自己救下了她,希望她的后半生可以无忧无虑。 哪怕大夜灭国,也不要影响这位不问政事的长公主才是。 换好衣服后,沈澜枫便在刘福的带领下去了前厅。 不得不说这身衣赏穿着是真舒服,贵人世子和普通平民就是不一样。 轻飘飘走起路来都带风,且柔软亲肤都是好料子。 更可贵的是样式华贵,白色织锦绣松鹤同祥纹里衣,外罩天青色夹金丝线软缎外袍。 一根镶金的赤青色束带,将他的腰身束的紧窄挺括。 黑发用玉冠束起,更显得整个人精神且帅气,简直是一表人才。 看着出落得这样出众的儿子,柔兮长公主上前便拉起了他的双手。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再一想到孩子远离自己多年,免不了又是一场痛哭。 一旁的乳母刘氏也笑的一脸慈祥:“哎哟哟,这可真是好。若是世子殿下一直长在公主您的身边,那这京城头号美男子的称号,可就没有咱们皇后殿下的份儿了。” 说完刘氏还自打了个嘴巴,说道:“呸呸呸,您看我这张嘴。殿下要是听着了,可要掌我这老婆子的嘴了。” 柔兮长公主笑道:“乳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泽儿从小就粘你,他可是把你当祖母来孝敬的。” 刘氏吓的赶紧摆手:“可不敢,老婆子我为奴一世,只愿伺候长公主一辈子。” 沈澜机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看来翟奉泽在长公主府的口碑不是一般的好。 倒也是,他如此好的心机,怎么可能不利用好长公主府这株大树。 说起来他也只是区区平民,只因长的与幼年的自己有些相像,才得幸被长公主领养。 若不好好经营,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前程? 而且他真的惧怕失去,哪怕如今贵为皇后,也一直战战兢兢。 否则又为什么会把进京的沈澜枫,悄无声息的害死了呢? 柔兮长公主见沈澜枫站在那里不说话,便开口问道:“钰儿怎么不言语?” 沈澜枫道:“抱歉长公主殿下,晚辈只是不太习惯。因自小长在江南,真的没想到会是您走失的儿子。” 刘氏在一旁说道:“小殿下一开始不习惯是正常的,不过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小殿下不如跪下来给长公主磕个头,也算认下了这个母亲吧?” 沈澜枫点了点头,刚要跪下给长公主磕头,便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且慢。”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翟奉泽一身华服带领着一众随众鱼贯而入。 他上前朝柔兮长公主行了个礼,面带微笑的唤道:“母亲大人。” 长公主身边的人也纷纷给翟奉泽行礼:“皇后殿下。” 这时身后又窜出来一个身影,直接挽住了长公主的胳膊,俏皮道:“阿娘!” 来人正是沈澜枫在皇宫时见到的翟奉安,那个处处和段宸沣作对的熊孩子。 这熊孩子果然是熊到了家,抬头一看到沈澜枫便皱眉道:“又是哪里跑来的冒牌货?阿娘,哥哥早就不在人世了,您不要看到个人长得像就往家里带好吗?” 柔兮长公主责备道:“休要胡闹,这回错不了,他真的是你的亲大哥。” 一旁的翟奉泽转头看向沈澜机,两人对视间,立即有看不见的火花噼啪作响。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十分默契的将那想法藏了起来。 假装谁也不认识谁,将眼神别了过去。 翟奉泽仍是一副得体尊崇的长兄模样,他上前对柔兮长公主说道:“哦?看来母亲已经确定了这位公子的身份,认定他便是我那位走失的二弟了?” 柔兮长公主点头道:“正是,为娘可以万分确认,他便是你们的兄弟。” 翟奉泽装出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上前拉住沈澜枫的手,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母亲能找回弟弟,我真是高兴。二弟,还不快来拜见母亲大人?” 沈澜枫:…… 不得不说,翟奉泽这个人,戏演的真是极好。 毕竟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拆穿自己在宫里所遭遇的事实的。 哪怕是自己说出来,只要他否认,在座的所有人便都不会相信。 他有这个自信,便有自信的理由。 沈澜枫心道,那是极好的,不如我们换着演一下吧! 于是他上前跪到了柔兮长公主面前,声泪俱下道:“母亲大人在上,受儿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