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林星辰和鬼院的大家进行嘘寒问暖,她周身的环境突然骤变起来。摇摇晃晃之间,林星辰周围的景象就像电视机转换频道似的,一片的雪花飘落,画面在不停地重新组合着。
等到画面逐渐稳定起来,一座被翠竹围着的大院映入林星辰的眼睑中,大院前有一个小庭院,小庭院里有一个假山池塘,池塘的附近躺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上挂着一座短小的木桥。
那个灰衣红带的男人再次地出现,他依然背对着林星辰,迈着轻快的脚步往院子里走去,他的旁边还跟着一团忽明忽暗的紫色烟雾,看起来像是一缕魂魄?
林星辰带着疑惑和好奇心,跟着他们走进院子里去,然后一起来到一间极为熟悉的房间的门前,男人似乎有些雀跃,猛得打开房间的木门,林星辰和那团紫魂都好奇地探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林星辰就想撒腿跑人,房间里面的环境实在是让她难以言喻,林星辰和那团紫魂都露出一副震惊了我全家的样子,可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之处,背对着她们俩,居然满意又开心地问:“你喜欢吗?”
林星辰对着男人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在心里大骂道:喜欢你个大头鬼啊!你这个人的品味是不是有问题的呀!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地方,你还好意思问人家喜不喜欢?你是不是想吓死人家姑娘呀!你是想凭实力单身吗?
不能怪林星辰表现得如此激动,这房间的装修真的是一言难尽。房间里头全摆了满骷颅头和骸骨,旁边的大床是用一支支白色的骨干排列而成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动物的骨骸制成的。床头更是可怕得吓人,大大方方地挂着一个白色的骷颅头,房间的墙面也挂满了不同形状的骷颅头作为装饰,再加上石桌上正燃烧着一排暗红色的蜡烛,整个房间充斥着阴深与诡异。
简直就是鬼屋在世!惊悚骇人!让林星辰不得不再次怀疑起人生来。
林星辰是这么想的,那团紫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紫魂当然非常的生气,即便它还没有成形,也可以感受到它此刻的不满情绪,似乎一脸气鼓鼓地甩头走人,男人却不解地转过身去,一脸单纯无辜地看着莫名生气走掉的紫魂。
“美人!”
在看清男人的面孔之时,林星辰脱口地喊出他的名字。
但他并没有听到林星辰在喊他,也没有回头去看林星辰一眼,笔直地从林星辰的身边擦肩而过,快步地往房间外走去。
他有些孤独地站在小溪的木桥上,不久就远远地看到紫魂抱着几卷画卷,正火速地赶回来,然后把带来的画卷一幅幅地展开,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画卷里描绘的都是类似于归园田居的隐世生活图,在看到图画上的风景,那一瞬间,林星辰的记忆全部恢复过来,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因为图画里的风景和笛境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画得就是笛境的前院,笛境的小院,还有笛境房间的内部结构。
美人目光柔和地看向紫魂,不解地问:“你喜欢这样的?我觉得很普通。”
见他用“普通”二字点评画卷里的美景,紫魂更加的生气了!果断地把画卷推向他的眼前,似乎想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此举无疑是表示它在非常抗议他的说法。
美人温柔地朝它笑了笑,宠溺道:“好吧!既然你喜欢这样的,我重新做过就是了。”
林星辰吃味地看着他们的甜蜜互动,心道:她是谁呢?为什么能够让美人频频地对她露出宠溺又温柔的笑容呢?
紫魂虽然只是一缕魂魄,但是林星辰能感应出她是个女的。
好长的一段日子里,美人每天总能抽出半天时间过来重新打造过笛境,经过他长期不懈地辛苦努力,笛境逐渐地浮现出林星辰如今所见到的正常模样。
那团紫魂每天都会紧张兮兮地亲自过来,主要是监督美人的工作,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出现差错,而她每次的到来,美人的嘴角总是挂满着阳光般的笑容,还变得话多了起来。
看得一旁的林星辰眼红了,嫉妒死了。每每知晓美人露出的阳光笑容是给那团紫魂的,简直是要了林星辰的命!因为美人从未这样频繁且天真无邪地对她笑过,更别说主动开口说话。
而面对那一团紫魂时,他总是能频繁地笑着,似乎巴不得时时刻刻在笑。对自己呢,却只是偶尔而已,林星辰的醋坛已经酿得可以酸掉牙齿。
又不知过了多久,笛境终于改工完毕了。美人紧蹙眉头,对着紫魂纠结道:“还差最后一步,滴血认主,可你还没未成体。”
对此,紫魂表示非常的不满,她监督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就差这最后的一步。
美人看着生气鼓鼓的紫魂,笑颜道:“没关系,我先滴血,等你出世之后,再过来滴也不晚。”
说完,美人就割破自己的手指头,一滴发着灰色光芒的鲜红血液悬浮在他的眼前。
然而,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故,那团紫魂居然硬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上扯出一魄,那一魄又被她强行地推向对面,和美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
不知为何,在紫魂强行地撕扯出自己体内的一魄的那一刹那,林星辰居然能感同身受,清晰地感受到灵魂被撕扯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就像是自己的魂魄在被人强行地撕扯出来似的。
美人当即震惊又恼火,第一次对紫魂发了脾气,厉声地呵斥道:“胡闹!”
即便非常的生气,他也已经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那一滴泛着灰光的血液已经和那一抹紫魄相互融合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闪闪发亮的紫红色莲花,笛境就此打通与外界灵气的交流。
美人也顾不上后期的事情,当即露出一脸的神色慌张,快速地把自己的灵气输入到紫魂的身上。虚弱的紫魂在美人细心地调理之下,才慢慢地恢复过来。
同时,林星辰也感受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地恢复,刚刚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也逐渐地消散。
“你下次若是再如此的任性,我就不理你了!”
美人的话说得很凶狠的样子,似乎还夹带着威胁之意。可仔细地一听,他的话却让人听不出有任何的威慑力,可以说是毫无说服力。
得到缓解后,紫魂便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表现出一副认错的态度。
一旁的林星辰再次吃味地看着他们的亲密举动,然后有些伤情地背过身去,盯着荷塘里的紫红色莲花,感怀地自言自语道:“谁曾想过,这朵美丽的紫红色莲花竟是这样得来的。”
忽然,场景一变,林星辰置身于一间朴实中透着豪华的书房里,然而最让林星辰惊奇的是,书房里的色调居然全都是紫色的。
此时,美人安静地坐在书案前,在玉笛上雕刻出“紫天”二字,他身边的紫魂看到后,非常高兴地围绕着他转来转去,他们俩在一起的气氛总是那么的温馨和融洽。
看着转来转去的紫魂,美人笑颜道:“如此看来,你是喜欢这个名字。你知道吗?紫代表的是你,天是我的名字。”
美人身后的林星辰沉默了,看着玉笛上的两个字,心道:“天,原来美人你的名字叫天。”
场景再一次发生变化,然而这一次呈现的再也不是温馨的美好画面,而是美人的身体冰冷地躺在地上,他的魂魄正被一条黑色的锁链紧锁着,吊在半空中。
有一个黑衣男人正举着一条黑色的鞭子,对着他的魂魄进行一鞭鞭地毒打,美人的魂魄变得愈来愈虚弱,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有了丝毫的波动,只是横眉冷目地看着对方。
如此惨不忍睹的画面,柔弱得毫无反抗之力的美人,林星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此刻只想替他挨了那一鞭鞭子的毒打。她是这样的想,也这样的做了,人已经向美人所处的方向奔去。
可还未等林星辰冲过去救人之时,美人腰间的玉笛忽然飞出一道耀眼的紫色金光,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光芒闪得睁不开眼睛,除了林星辰。
那道紫色金光此刻挡在美人的身前,硬生生地替美人挨了最为致命的一鞭,这一鞭也足以让她的魄被惨烈地震碎,她却不管自己身上的碎裂疼痛之感,硬是强撑着,用最后的一口气,把美人平安地带进笛境里去。
笛境内,美人虚弱地躺卧在藤椅上,伤心又无力地看着那支零破碎的一魄,当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时候,砰得一声,她如玻璃碎片般消散在空气中。
美人彻底地崩溃了,眼框缓缓地流出一行泪水,便倒睡在藤椅上,就像林星辰第一次进入笛境时,看到他沉睡时的那个样子。
美人沉睡的这一刻,莲花荷塘里那朵原本耀眼无比的紫红色莲花失去了紫色的光芒,独独地留下灰色的光芒,笛境的周围开始被一层又一层的雾气遮挡起来,给人一种封尘隔世的感觉。
看到这里,林星辰的心一阵的疼痛不已,一股悲恸之感灌遍她的全身,她哀痛不已地摸着心口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样?为什么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伤痛呢?”
就在这时,之前消失的紫魄慢慢地凝聚起来,悬浮在林星辰的面前。
林星辰看着她,迷茫地问她:“你是谁?”
紫魄破天荒地出声了,回答林星辰:“我,就是你。”
听着那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林星辰呆滞道:“你,就是我?”
“是的。”
紫魄慢慢地成形,变成一个和林星辰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姑娘。两个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又有一些不同。眼前的紫衣姑娘,一双紫眸透露着无尽的忧伤,她缓缓地走到林星辰的身边,然后整个人融入到林星辰的身体里面去。
林星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洗礼着,未出世前的记忆在慢慢地融入脑海,一向少有感性的她情不自禁地落起泪,心却从未有过的充实与完整。
当林星辰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她的眼里只有美人,因为她此刻躺在美人的怀里,她忧伤地望着他,恍如隔世,眼泪滴滴哒哒地流下。
见林星辰终于醒过来,美人缓缓地收起手中的灵力,疼惜地用手指接住林星辰流下来的泪珠,他的眼睛此时也泛着微光,像是他也曾大哭过似的。
眼泪仍然在眼眶里不停地打滚着,林星辰伸出手抚摸着美人的清秀面孔,深情款款地望着他,轻轻地唤了起他的名字:“天。”
美人惊愕不已地看着林星辰,眼底却流露出说不尽的激动与兴奋,他颤了颤手,把那只冰冷的右手覆在林星辰的左手背上,轻声地问林星辰:“你想起来了?”
“嗯,想起了一些,想起笛境是你为我而造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忍不住想起美人之前装修的那间充满骷颅头的房间,对于美人那时的品味,她此刻表示很是汗颜。
“那便是全部想起来了。”
美人的眼角一弯,高兴地笑了起来,露出像以前那般温柔的阳光笑容,这笑容却只属于林星辰的。
林星辰再次被美人阳光般绚烂的笑容恍了眼,忍不住低头苦思:美人明明顶着一张天生不爱笑的俊冷面孔,他是如何做到笑起来的时候,迷人又有感染力的呢?笑得就像冬日里的小太阳,温暖和煦,还是说他有花功夫去练过?可又会是谁教他的呢?
喜欢奇妙鬼灵